如今的春和楼,成了青岛的“城市名片”,游客排队来尝“百年鲁菜”,可老青岛人总说:“还是最早的春和楼有味道。”或许,变的是门面、是菜单、是吃法,不变的是“春和”二字里藏着的烟火气——那是老青岛人记忆里,最踏实、最温暖的滋味。
最早的春和楼不是这样的吗?
最早的春和楼不是这样的?
推开如今青岛中山路的春和楼大门,暖黄的灯光、锃亮的红木桌椅、菜单上精致的图文介绍,总让人觉得这百年老店就该是这般气派。可若问起老青岛人,他们多半会眯起眼:“最早的春和楼?那可真不是这样的。”
最早的春和楼,藏在1897年的老街巷里。那会儿青岛刚开埠,中山路还叫“斐迭里街”,春和楼的前身“春和饭庄”就挤在沿街的一排矮房里。没有如今三层楼高的门头,只有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,被岁月磨得边角发亮,上面“春和”二字还是当时秀才手写的,笔锋带着点拙朴的劲儿。那会儿的门脸窄得很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着身,不像现在,玻璃幕墙从一楼通到三楼,傍晚亮灯时整条街都能看见“中华老字号”的烫金招牌。
青砖灰瓦的中式院落,是最早的模样。院子不大,有棵老槐树,夏天时绿荫能遮半个天井。正房是散座,厢房隔成三间小雅间,门帘是蓝布印花的,一挑开就听见里面的谈笑声。不像现在,包间全是实木雕花,配着空调和电视,当年暑全靠院里的井水湃西瓜,或者伙计端来的一碗绿豆汤。那会儿的墙是土坯混着碎砖,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,墨迹早就晕了,倒比现在精心装裱的名人字画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菜盘子里的讲究,也和现在不一样。现在菜单上的“春和楼十大名菜”写得明明白白,可最早哪有什么“名菜”?就是街坊邻里常吃的鲁菜家常菜。当年的香酥鸡不用电烤箱,全靠师傅守着土灶:先把鸡用花椒盐腌上一天,再裹上淀粉糊,扔进滚烫的菜籽油里,师傅拿着长筷子翻来翻去,听着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,直到鸡皮金黄酥脆。出锅时不用精致的白瓷盘,就用粗陶大碗,撒把椒盐,趁热咬下去,骨头都能嚼着香。不像现在,香酥鸡装在铺着吸油纸的银盘里,还配着甜辣酱,精致是精致了,却少了点当年的粗粝味儿。
连吃饭的氛围,都带着老时光的慢。那会儿没有服务员站在桌边随时添水,跑堂的伙计穿着短褂,肩上搭块白毛巾,嗓门亮得能穿透整个院子:“来喽——酱爆肉丁配米饭一份——”客人喊“添酒”,伙计隔着老远就能听见,拎着酒壶小跑过来,酒液顺着壶嘴稳稳地流进粗瓷酒杯,一滴不洒。不像现在,扫码点餐、电子结账,方便是方便,却再难听见“来喽——”的吆喝声,也看不见伙计们穿梭席间的热闹劲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