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抚宁段时天色骤变,铅灰色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在海平面上,挡风玻璃被豆大的雨点砸得噼啪作响。我们在服务区避雨时,穿蓝色工装的保安突然敲窗:"今晚别往黄金海岸开,涨潮时那边路会被淹。"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们的车牌号,嘴角诡异地上扬。
鬼使神差地,我们没听劝。夜里十点驶入沿海公路时,手机信号突然消失,导航屏幕变成一片雪花。右侧是翻涌的黑色海浪,左侧的防护林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。突然车头猛地一震,朋友下车检查,发现左前轮卡进了塌陷的路基,而旁边的护栏不知何时被撞断了一大截,钢筋茬子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。
就在这时,我看见防护林深处有团白色影子在晃动,像个人穿着长衫在飘。朋友骂我眼花,可当我们用拖车绳试图自救时,那影子竟移动到了十米外的树下。我颤抖着打开远光灯,光束里分明是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,衣摆随着海风猎猎作响。
"快走!"朋友突然嘶吼着钻进驾驶座,猛踩油门。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,我回头望见那白影飘到路中央,两只枯瘦的手正抓向车尾。直到冲进市区灯火范围,我们才发现拖车绳上挂着片撕碎的蓝布——和服务区保安穿的工装一模一样。
后来在民宿听老板说,那段路三年前曾有个养路段工人被涨潮卷走,至今没找到尸体。而我们当晚爆掉的车胎内侧,竟刻着模糊的指痕。现在每次洗车,只要看见海水的颜色,我就会想起那个没有脸的白衣人,还有他抓向车尾时,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