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现时,他会蹲坐在镜前的梳妆台上。前爪搭着水晶瓶,歪着头看里面晃动的金箔。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耳廓,在镜面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是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那里。这时他会突然抖一下尾巴,将光斑扫成跳跃的萤火。
他从不轻易让人触碰,却总在深夜溜进书房。浅绿色的爪子按住摊开的书页,鼻尖蹭过铅字行间距的凹陷。当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,他便竖起尾巴打节拍,项圈的铃铛跟着节奏轻响,像是替未说出口的诗行伴奏。
雨雾朦胧的傍晚,他蹲在画廊的玻璃窗外。隔着水汽看里面悬挂的油画,眼神专得像个鉴赏家。有穿风衣的姑娘停下脚步,指尖贴在玻璃上描摹他的轮廓,他却忽然转身,雪色的身影隐入巷口的暮色,只留下项圈的余音在雨中轻颤。
如今藤椅还在老地方摇晃,只是扶手上再没有蜷着的身影。窗台上的月光依旧碎成银箔,却再也照不亮那双红色的铃铛——或许他已化作晚风里的少年,披着雪色的风衣,在某条铺满月光的长街上,正低头追逐自己飘落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