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里走是菜市场,红皮萝卜码得整整齐齐,沾着晨露的菠菜堆成小山,卖海货的摊位前最热闹。泡沫箱里的牡蛎张着嘴,露出乳白的肉,戴胶皮手套的大叔拿起一个,用小刀撬开,“看看这肉质,刚从沙子口拉来的,生吃都甜!”旁边的大姨蹲下身挑扇贝,手指在贝壳上敲敲,“要这个,沉手,肉准肥。”讨价还价声混着海浪的余味,像是给这条街按下了播放键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老槐树,照在街角的修鞋摊。师傅戴着老花镜,锥子穿过皮鞋底时发出“咚咚”的轻响,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等鞋的大爷,手里转着收音机,京戏的调子飘出来,和隔壁裁缝店的缝纫机声缠在一起。再往前是家开了三十年的打火烧铺子,老师傅揉着面团,案板上撒着薄薄一层面粉,面团在他手里转几个圈,拍扁,贴进炭火炉壁,没一会儿,金黄的火烧鼓着肚子出炉,掰开,芝麻混着麦香扑一脸。
日头西沉时,夜市的灯串亮了起来。糖球师傅站在摊前,山楂串在竹签上转得飞快,裹上熬得透亮的糖浆,撒一把芝麻,红亮亮的糖球举起来,像串着小太阳。铁板鱿鱼的摊位前队伍最长,师傅拿着铲子压着鱿鱼须,“滋啦”一声,蒜蓉和孜然的香味裹着海风飘出半条街,排队的小姑娘咽着口水,“老板,多放辣!”旁边卖炒货的大爷摇着蒲扇,瓜子花生堆成小山,“尝一个,现炒的,香!”
街尾的小酒馆支起木桌,穿碎花裙的姑娘和朋友碰杯,啤酒沫子溅在杯沿,笑声混着远处的叫卖声,在夜色里荡开。月亮爬上来时,石板路上的人影晃动,有人手里提着刚买的海货,有人嘴里叼着糖球,有人在修鞋摊前弯腰取鞋——这就是十五大街的烟火气,是锅碗瓢盆的碰撞,是你来我往的热络,是日子里最鲜活的模样。确定不来走走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