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蓝布围裙的张婶总爱用竹夹子敲敲玻璃："要脆骨肠还是鸡柳？5块钱随便搭！"铁盘里的淀粉肠被煎得滋滋作响，刷上琥珀色的秘制酱料，咬下去先是脆皮裂开的咔嚓声，再是肉汁在舌尖炸开的鲜甜。五年级的小胖总蹲在花坛边，举着竹签看调料罐里的辣椒粉簌簌落下，赤红的粉末像瀑布淋在金黄的鸡米花上。
放学铃刚响，推车前就排起歪歪扭扭的长队。扎羊角辫的女孩攥着皱巴巴的纸币踮脚张望，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数学试卷，红叉叉旁边还粘着前天蹭到的番茄酱。穿西装的爸爸们一边看手表，一边接过孩子递来的旋风土豆，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丢掉那圈螺旋状的脆片。
春末的雨说来就来，张婶麻利地支起塑料布。孩子们挤在棚下，哈着白气等那串炸年糕。糖霜在热乎的年糕上迅速融化，透明的糖丝牵在舌尖和竹签之间，像谁悄悄织了张甜丝丝的网。穿雨衣的校长从旁边经过，总忍不住回头瞅两眼，镜片上的雨珠映着那片暖黄的灯光。
梧桐叶铺满整条街的时候，张婶的棚子照例飘着热气。穿中学校服的少年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光照亮他喉结上的绒毛："还是老样子，5块钱的鸡柳加年糕。"铁盘里的油花依旧活泼，只是玻璃柜上多了个二维码，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