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末的风刚吹软柳枝,椴树就悄悄酝酿着花苞。起初是米粒大小的绿点,藏在心形的叶子间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直到小满过后,整树花突然炸开,细碎的花瓣拥着鹅黄的蕊,重重叠叠铺满枝条。最妙的是香气,不像茉莉那样浓烈,也不似栀子那般张扬,是种清甜的香气,混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,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。
树下总聚集着下棋的老人,石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,棋子落盘的脆响混着花香漫开。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捕虫网跑过,惊起几只停在花瓣上的蜜蜂,嗡嗡声里,有片花瓣悠悠落在她的发梢。我常坐在长椅上看书,偶尔抬头,能看见阳光透过叶隙,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连字里行间都浸着淡淡的花香。
上周暴雨突至,我撑着伞路过公园,看见椴树花被打落大半。第二天清晨再去,发现树下铺了层雪白的花毯,几个保洁阿姨正小心地把花瓣扫进竹筐。"这花能做香包呢。"其中一个阿姨笑着说,手里捧着的花瓣还带着露水的湿意。
如今枝头的花已稀疏许多,但每次路过,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。那些藏在花叶间的时光,那些被香气包裹的瞬间,就像夏日里的一块薄荷糖,清清凉凉地甜在心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