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的文学区总聚着最多人。一位戴眼镜的老人半蹲在书架前,手指划过卡夫卡全集的书脊,嘴里轻声念着“城堡……变形记……”;穿校服的女孩坐在阶梯上,膝头摊着一本《红楼梦》,额前碎发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我停在诗歌专柜前,指尖摩挲过一本聂鲁达的诗集,粗糙的纸张边缘带着微微的卷曲,扉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书签,写着“2018.3.21,晴”——突然明白,实体书店的书从不只是文字的载体,更是时间的容器。
沿着旋转楼梯上二楼,社科与历史类书籍占据了大半空间。书架间的过道更宽,几位中年人站着翻阅,偶尔低声讨论着某段历史的细节。最里侧的区域摆放着本地作家的作品,《长春街巷史话》的封面上印着老照片里的伪满时期建筑,旁边立着手写的小牌:“本土故事,等你来读”。转角处的文创区藏着惊喜,长春地铁线路图形状的书签、印着南湖冬雪的笔记本,把城市记忆揉进了方寸之间。
三楼的儿童区是另一个世界。彩色的卡通书架矮矮的,方便孩子自己取书。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趴在软垫上,指着绘本里的恐龙咯咯笑;年轻妈妈坐在小沙发上,轻声给怀里的宝宝读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,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。我在绘本区发现一本立体书《故宫里的大怪兽》,轻轻翻开,屋顶的神兽突然“站”了起来,立体的龙角蹭过指尖,仿佛能听见远古的风。
临近傍晚,书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收银台前排着队,有人怀里抱着一摞专业书,有人手里捏着刚拆封的畅销书。我选了一本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,书页间夹着的购书单上印着:“愿纸张的温度,温暖每一个孤独的灵魂”。
走出书店时,暮色已染蓝了天空。手里的书带着淡淡的余温,身后的灯光依旧亮着,像城市里一盏不熄的文化灯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