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内的格局仍保留着旧时模样。三十余间石屋沿山势铺开,屋顶的瓦片多已碎裂,却仍倔强地托着几丛瓦松。正中央的晒谷场用鹅卵石铺就,圆形的石臼陷在场地中央,内壁光滑如镜,据说曾用来舂米,也用来捣制火药。场边一棵老榕树的根系穿破石缝,将半堵残墙裹进虬结的脉络里,树身上挂着几个豁口的陶瓮,是当年寨民储水的器具。
从寨墙的箭窗向外望,姬岩的景致尽收眼底。东侧是“罗汉岩”,十数块巨石堆叠如佛,衣袂似在山风中飘动;西侧的“龙舌池”水色清碧,池边的古松斜探水面,倒影与岩石的阴影交织,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。寨墙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那人工凿刻的垛口与瞭望孔,很难辨出这里曾是屯兵御敌的堡垒。
如今的竹头寨早已没了兵戈之气。石屋成了山民存放农具的仓库,晒谷场成了孩童追逐嬉戏的乐园。唯有雨后初晴时,山雾漫过寨墙,从箭窗里穿堂而过,会带着淡淡的火药味——那是百年前的硝烟,仍在山水间低回。
姬岩的风,吹过古寨的石墙,也吹过崖壁上的题刻。竹头寨如一位沉默的老者,守着姬岩的山,姬岩的水,将城寨的故事,酿成了草木的芬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