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夹起一块兔肉的手顿了顿。她想起老家后山的兔笼,灰扑扑的兔子缩在铁丝网格里,耳朵上沾着草屑。祖母总会在冬天杀兔子,说"吃了兔肉不怕冷"。那时她和妹妹一样大,也曾捏着兔子的长耳朵掉眼泪,可祖母掰开她的嘴,把蘸了酱油的兔肉塞进去——成年人的世界里,食物的形态往往剥离了情感符号。 兔肉就是蛋白质,是冬日里暖身的热量,是市场上二十块钱一斤的商品,和猪肉、牛肉没什么不同。
盘子里的兔块还在冒热气,妹妹的眼泪已经滚到了下巴上。她跑去客厅抱起玩偶,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绒毛里:"兔兔好疼的......"姐姐放下筷子,走到她身边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窗外的云飘过玩偶的眼睛,像在缓慢地眨动。
或许等妹妹再长大些,会在某个寒冷的冬夜,尝到一碗炖得酥烂的兔肉萝卜汤。那时她可能会想起今天的眼泪,想起沙发上的玩偶,想起姐姐那句没说出口的话:有些温柔藏在生存的褶皱里,就像兔子的绒毛藏着细密的针。
饭桌上的热气渐渐散了,妹妹抱着玩偶坐在姐姐腿上,小声问:"那明天可以给兔兔玩偶喂胡萝卜吗?"姐姐笑着点头,把盘子里的兔块往自己这边推了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