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刚烧起来时,青灰色的烟打着旋儿飘,带着木头的焦香。爸爸拿着扇子蹲在烤架前,等红光从炭块里透出来,才把腌好的五花肉平摊上去。“滋啦——”油星子溅起来,肉的边缘瞬间蜷曲,变成焦黄色。表姐蹲在旁边,举着刷子给鸡翅刷蜂蜜,手腕一抖,酱汁滴在炭上,腾起一小团甜甜的烟。表弟举着刚串好的玉米串凑过来,非要自己烤,结果被热气烫得缩回手,惹得大家笑作一团。妈妈从屋里端出冰镇的酸梅汤,玻璃杯壁凝着水珠,碰在一起“叮”地响,驱散了午后的燥热。
肉香越来越浓时,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。烤好的五花肉卷着生菜,咬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,脆生生的菜叶子中和了腻;鸡翅的皮焦脆,里面的肉嫩得流汁,甜丝丝的酱裹着炭香;虾壳烤得通红,轻轻一剥就下来,肉弹得像在舌尖跳舞。奶奶的蒜蓉茄子最受欢迎,软乎乎的茄肉吸饱了蒜末和生抽,筷子一夹就断,蒜香混着炭火气,连汤汁都要拌进米饭里。孩子们抢着吃烤肠,肠衣烤得鼓鼓的,咬开时“噗”一声,肉汁溅在鼻尖上,也顾不上擦,只顾着往嘴里塞。
夕阳把槐树叶染成金红色时,烤架上的炭火慢慢暗下来,只留一点余温。大家坐在院子里,手里还捏着没吃的烤玉米,嘴上说着“好饱”,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剩下的几串鱿鱼。风穿过树叶,带来远处的蝉鸣,和家人的笑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夏天的歌。
原来夏日炎炎里最舒服的事,不是躲在空调房里,而是和家人围在烤架旁,听炭火噼啪,闻着肉香,看着彼此脸上沾着酱汁的笑容。这烟火气里,藏着比夏日更暖的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