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烦恼是藏在文具盒里的。同桌抢我的橡皮,考试没拿到小红花,放学路上看见别家孩子的奶油冰棍——可只要坐上妈妈的车后座,这些碎碎的委屈就被风卷走了。风裹着槐花香漫过来,我把脸贴在她的旧棉布衬衫上,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。 她骑车总爱偏着头跟我说话,“今天在学校乖不乖?”“巷口张奶奶给了枇杷,回家洗给你吃。”声音穿过风声,闷闷的,却像棉花糖一样软。
有次我发着烧,妈妈骑车带我去医院。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,她把雨衣往我这边扯,自己的后背湿了一大片。我缩在她身后,听着车轮溅起水花的声音,忽然觉得发烧也没那么难受。后来才知道,那天她刚下夜班,眼皮都在打架,却还是把我护得严严实实。
现在我坐在汽车副驾,看妈妈握着方向盘的手。 她的指关节有些僵硬,鬓角也有了白丝,可车子转弯时,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说:“坐稳啦。”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,和二十年前一样,带着让人安心的光晕。原来“没有烦恼”不是真的没有烦恼,是有人把风雨都挡在了身前。就像小时候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,只要贴着她的后背,就觉得世界永远是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