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准时驶出南昌西站,窗外的赣江渐渐模糊。邻座的阿姨在给女儿打电话,说着“上饶站见”,语气里的雀跃和我如出一辙。车过鹰潭,高楼开始退成背景,连片的稻田铺展开来,青黄相间的稻穗在风中摇晃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远处的白墙黛瓦渐渐清晰,是上饶特有的徽派民居,屋顶的马头墙翘着,像在朝我招手。
两个半小时的车程,比想象中快。出站口还没全走出,就听见熟悉的声音:“小宇!这里!”抬头一看,举着写我名字纸牌的妈妈,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枣红色外套,皱纹里都堆着笑。身后的爸爸接过我手里的拉杆箱,沉甸甸的箱子在他手里轻得像空的,“瘦了啊,在南昌没好好吃饭?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我的背包也抢过去背在肩上。
回家的路还是老样子。巷口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,树干上刻着的“2018在此一游”还在;转角的杂货店老板娘探出头,“回来啦?你妈昨天还来问我你爱吃的南瓜子到了没”;路过小学门口,放学的孩子们追着跑,书包上的奥特曼挂件晃啊晃,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,背着书包冲回家,喊着“妈妈我饿”。
晚饭桌上,妈妈把红烧鱼往我碗里推,“多吃点,这是你爸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抢的野生鱼”;爸爸打开一瓶杨梅酒,“尝尝,今年自家酿的,比南昌的米酒甜”;小侄女凑过来,举着画满星星的纸,“姑姑,这是我给你画的南昌之星”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满桌的饭菜上,也落在家人的笑脸上。
原来所谓归乡,从来不是简单的出发与抵达。是南昌的霓虹里藏着对家的牵挂,是上饶的老巷里等着我的温暖,是打包在行李里的思念,是出站口那声熟悉的呼唤。这场从南昌到上饶的旅程,不过是把“我想你”,变成了“我回来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