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记得建军第一次来院子里的样子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攥着一个缺了角的铁皮青蛙,眼神怯生生的,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好奇。吉吉国王那时正带着一群孩子爬树,他像只灵活的猴子蹿上枝头,居高临下地喊:“新来的,敢不敢上来?”建军咬着嘴唇,小手紧紧抓着树干,一步一步往上挪,直到坐在我身边的树杈上,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从那天起,建军成了我们队伍里的“小尾巴”,他总是抢着帮吉吉国王背书包,跟着我们去小河里摸鱼,在麦场上追逐打闹。
可是上周三,一切都变了。那天吉吉国王说要带我们去后山探险,建军兴奋得一早就把干粮塞进布袋。我们翻过矮墙,穿过密密的酸枣林,吉吉国王走在最前面,挥舞着自制的木剑,像个真正的国王。走到半山腰时,突然下起了大雨,山路变得湿滑难行。吉吉国王喊着“快跟上”,自己却跑得越来越快。我拉着建军的手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,可雨太大了,视线模糊中,我和建军被人群冲散了。当我跌跌撞撞跑到山顶时,只看到吉吉国王和几个孩子躲在岩石下,建军却不见了。
我们找了整整一下午,嗓子喊哑了,脚底磨破了,可建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他的铁皮青蛙掉在泥泞里,布袋被挂在荆棘上,可他本人却毫踪迹。吉吉国王坐在石头上,低着头不说话,平时的神气劲儿荡然存。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:“你为什么不等他?你答应过会照顾好他的!”吉吉国王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紧紧的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色,我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建军送我的玻璃弹珠。弹珠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,就像建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吉吉国王从山那边走回来,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的野花——那是建军最喜欢的花。他把花轻轻放在石阶上,蹲下身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我知道,有些东西丢了,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但我还是要等,等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男孩,笑着跑回来,喊我一声“哥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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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吉国王你还我建军
吉吉国王,你还我建军!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,划破了午后的寂静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仿佛在重复着这个令人心碎的呼喊。建军是我的伙伴,是那个总爱跟在我身后,咧嘴笑着喊“哥哥”的小男孩,可现在,他消失了,只留下空荡荡的秋千在风中摇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