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性将玻璃缸了半缸清水。沉木在水中微微悬浮,姿态比在空气中更显舒展。指尖拨动水面,涟漪里的沉木虚影与实体交叠,恍若把整座枯山水搬进了方寸之间。想起抽屉里还有几株水榕和莫斯,试着将它们的根须缠在沉木的褶皱里,细碎的绿叶从木纹中探出头,倒像是老树发了新芽。
傍晚时阳光斜照进阳台,玻璃缸突然成了光影的舞台。沉木的轮廓被镀上金边,水面浮动的光斑在缸壁上跳跃,连盆底铺着的鹅卵石都泛起温润的光泽。最妙的是投在白墙上的影子,枝桠交错的图案随水波轻轻摇晃,竟有了几分水墨画的意趣。
夜里点起小台灯,玻璃缸又换了模样。暖黄的光线透过水体,让沉木的纹理愈发深邃,水草的绿也变得更加浓郁。偶尔有夜风掠过水面,缸中倒影便跟着晃荡,仿佛沉木真在水中缓缓生长。
原是随手为之的摆设,此刻却成了阳台的焦点。不必费心造景,沉木自有的古朴与玻璃的现代感碰撞出奇妙的平衡;不求鱼虾成群,一缸清水、几块石头,已足够让人凝视半日。原来美不必刻意追寻,一块木头、一汪清水,在偶然的相遇里,便能长出一个微观的江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