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前一天去邻市出差,留我和奶奶在家。我慌得心脏怦怦跳,想起妈妈说过发烧要先量体温。我翻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,颤抖着把水银柱甩到刻度线以下,轻轻夹在奶奶腋下。等待的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,直到 "嘀嘀" 声响起,我抽出一看——38.5度。
"奶奶,您发烧了,我们得吃药。"我扶她坐起来,她虚弱地靠在床头,声音沙哑:"药...药在抽屉里。"我翻出退烧药,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,怕烫着她又兑了点凉水。药片放进奶奶嘴里时,她呛了一下,我赶紧拍着她的背,"慢点喝,不着急。"
看着奶奶喝药躺下,我想起妈妈说发烧要喝姜汤出汗。厨房的水龙头滴滴答答,我笨手笨脚地洗着生姜,姜片切得有厚有薄,不小心切到手指,血珠冒出来时,我慌忙用创可贴包好,继续把姜片放进锅里。红糖倒是找得顺利,抓了两大勺扔进水里,小火慢慢熬。
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混着姜的辛辣飘出来。我把汤盛进碗里,晾到温乎才端进房间。奶奶半睁着眼看我,我舀起一勺吹了吹,送到她嘴边。她喝了两口,突然抓住我的手,那双手布满皱纹,却暖得像团火:"囡囡长大了,知道照顾奶奶了。"
那天下午,雨停了,奶奶的烧也退了。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我靠在她身边,她突然把织好的小手套套在我手上——那是用我最喜欢的蓝色毛线织的,针脚有些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礼物都让我心动。
后来每次想起那个雨天,我总会想起奶奶通红的脸颊、姜汤的热气,还有她眼里闪着的泪光。原来成长不是突然长高或考了好成绩,是在某个平凡的时刻,你突然发现自己能为爱的人做些什么,哪怕只是递一杯温水、熬一碗姜汤。这件事像一颗暖融融的糖,藏在我记忆的匣子里,每次想起,心里都是甜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