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和尚”的“花”,首先最直观地指向了鲁智深身上的“花绣”。在古代,“花绣”即指刺青,是一种颇为男性化且带有江湖气息的装饰。书中虽未详细描绘鲁智深花绣的具体图案,但明确提到他“背上刺着花绣”《水浒传》第三回。这种在当时看来颇为“出格”的身体装饰,与他粗犷豪放的外形相得益彰,也成为了他区别于其他僧人最显著的标志之一。当他赤膊上阵或僧衣破损时,这满身的花绣便格外引人目,“花”的特征便显露遗。可以说,这身花绣是“花和尚”绰号最直接、最浅显的来源。
二、 “花”之延伸:行为“花哨”,不拘一格然而,如果仅仅将“花”理为花绣,未免有些单薄。更深一层来看,“花和尚”的“花”,也暗指鲁智深行为上的“不拘一格”与“不循常规”,带有几分“花里胡哨”、“不守清规”的意味,但此“花”并非指其品行不端,而是指他打破了人们对传统僧人刻板印象的束缚。
传统意义上的和尚,讲究四大皆空,清心寡欲,戒酒戒肉,严守戒律。但鲁智深却全不同:
1. 食肉饮酒,我行我素:他在五台山出家,却屡次破戒,大闹五台山,喝酒吃肉,毫顾忌。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”这句俗语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,他追求的是内心的“真”而非形式上的“戒”。
2. 性情刚烈,嫉恶如仇: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拳打镇关西、大闹桃花村、火烧瓦罐寺,皆是出于义愤,行事磊落,却也勇猛好斗,全僧人“慈悲为怀”、“忍辱负重”的刻板形象。
3. 豁达洒脱,不受羁绊:他一生随性,不为世俗礼教所困,想做便做,快意恩仇。这种“出格”的行事风格,与传统僧人温文尔雅、循规蹈矩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,所以用一个“花”字来形容他这种“非主流”的和尚状态,确实十分形象生动。这个“花”,是对他独特个性和行为方式的一种概括。 “和尚”二字则明确了他的身份。鲁智深本名鲁达,原是提辖,因打抱不平失手打死镇关西,为躲避官府追捕而出家为僧,法号“智深”。尽管他不守清规戒律,行为举止与一般僧人迥异,但他确实是在寺庙中受了戒,拥有僧人身份。因此,“和尚”是他社会角色的一个重要标识。 “花”与“和尚”的组合,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张力。一个满身花绣、饮酒食肉、性格火爆的“花”和尚,打破了人们对僧人的固有认知。这种矛盾使得鲁智深的形象更加丰满、真实和可爱。他不是一个美的圣人,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恶棍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快意恩仇、内心却有着朴素正义感和佛性的“奇僧”。 综上所述,鲁智深“花和尚”的绰号,既源于他身上醒目的花绣,也源于他那不拘一格、打破常规的行事风格与鲜明个性。这个绰号不仅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他的外在特征,更深刻地揭示了他内心的真实与复杂,使得这一人物形象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,深入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