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许地言语着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物理实验室，将讲台上的玻璃棱镜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张老师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全班：\"谁能释下自由落体运动中质量与加速度的关系？\"
教室里安静下来，后排传来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。我望着窗外那棵老樟树，去年秋天掉落的银杏叶似乎还在眼前打着旋儿。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，慌忙站起身时，膝盖撞到了桌腿。
\"别紧张，慢慢说。\"张老师的声音像温水一样漫过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望着讲台旁那个正在摆动的单摆：\"物体下落的加速度...应该和质量没关系，伽利略的比萨斜塔实验...\"声音渐弱时，看见老师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。
\"思路很清晰。\"他赞许地言语着，手指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抛物线，\"就像这个单摆，论摆球轻重，周期只与摆长有关。\"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膀上，像落了一层薄雪。我意到他特意将\"质量\"两个字圈了又圈，粉笔末在阳光下跳跃成细小的星子。
后排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，数学课代表举着手站起来：\"可是重的物体不是应该落得更快吗？\"张老师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把目光转向我：\"你觉得呢？\"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，我想起昨晚在家做的实验——从阳台同时丢下的羽毛球和橡皮。\"空气阻力！\"话一出口就看见老师赞许地扬起嘴角，他弯下腰从实验箱里取出两个体积相同的铁球和木球：\"我们来验证一下。\"
当两个球体同时砸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时，教室里响起惊讶的低呼。张老师轻轻将木球拾起来，手掌托着它在阳光下转动：\"两千年前亚里士多德认为重的物体先落地，直到伽利略用逻辑推理推翻了这个结论。\"他的指尖划过球面上的木纹，\"科学需要质疑，更需要实证。\"
放学铃响时，我抱着作业本经过办公室，听见张老师正在打电话：\"那个平时不爱发言的女生，今天回答得很有条理...\"夕阳穿过百叶窗，在他办公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，像他方才赞许的言语，温和却有力量。走廊里的绿萝沙沙作响，我摸着发烫的耳垂快步下楼，书包里的物理课本在颠沛中轻轻敲击着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