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生在男女比例失衡的大学读书是什么体验?

画室里的红与蓝

清晨七点的造型艺术楼总有排着长队的女生在洗手间描眼线,镜子前散落着不同色号的口红,空气中漂浮着定妆喷雾的薄荷香。我抱着画夹穿过走廊时,总能听见此起彼伏的\"这个蓝色太灰了\"\"模特再往左一点\",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比男生的运动鞋声密集三倍。

专业课教室永远弥漫松节油与咖啡的混合气味。当老师两人一组成人体速写时,后排总会响起一阵细碎的笑声——二十七个女生自动分成十三组,最后那个落单的男生被推到模特台上,窘迫地拽着遮羞布。他裸露的肩胛骨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,炭笔在画纸上簌簌游走,三十几双眼睛里的审视比美术馆的观众更直接。

食堂的长桌总被女生占满,讨论声像水彩在宣纸上洇开。偶尔有建筑系的男生来借颜料,整个画室会突然安静半秒,直到有人笑着喊\"师兄帮我拧开这个颜料罐嘛\",才重新荡起波浪般的哄笑。那些穿着冲锋衣的身影像误入莫奈花园的工蚁,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毕业展布展那天,男生们扛着画框爬脚手架的身影格外显眼。女生们踩着细高跟在展厅里调整射灯角度,裙摆扫过未干的油画布。当暮色漫进高大的玻璃穹顶,有人发现雕塑系唯一的男生正蹲在墙角吃盒饭,他面前摆着七个不同口味的奶茶杯——都是女孩子们\"顺便\"买给他的。

最热闹的永远是服装秀后台。男生们被拉去当临时助理,手忙脚乱地给模特别裙撑、递高跟鞋。有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油画系男生,因为帮人系了二十次绑带,最后竟能闭着眼睛打出标准的蝴蝶结。谢幕时所有女生涌上台抛撒亮片,那些金色纸屑落在寥寥几个男生的黑发上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
深夜的工作室常有女生抱着画板哭,笔触在画布上砸出深色的漩涡。这时总会有其他院系的男生抱着吉他在楼下唱歌,跑调的民谣混着松节油的味道飘进窗户。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笑,有人用刮刀蘸着钛白,在画布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亮。

毕业照那天,男生们站在第一排正中央,像蛋糕上插着的蜡烛。快门按下时,女生们的裙摆同时扬起,像突然绽放的花海。后来有人发现,照片里所有男生的耳朵都是红的,像被春天的阳光晒过的草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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