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红日,一缕炊烟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天际忽然裂开道金缝。那抹红日便从云海里浮上来,先是嫩红,再是橘金,最后熔成一团滚烫的胭脂。山尖先被烫出个亮边,接着是田埂上的草叶,连带着坡下的竹篱笆都染成琥珀色。村口的老槐树抖落夜露,枝桠间漏下细碎的光斑。王阿婆推开木门,竹篮里的野菊沾着晨雾。她走到井台边,吊桶刚碰到水面,远处就飘来一缕炊烟。那烟不像城里工厂的烟囱那样张牙舞爪,只是细细一缕,缠着屋顶的青瓦慢慢爬,爬到半空忽然散了,化作轻纱似的薄雾。
溪边的鸭群扑棱着翅膀下水,把红日的倒影搅成一河碎金。穿红袄的小姑娘蹲在石阶上浣衣,棒槌敲在石板上,咚,咚,惊飞了芦苇丛里的白鸟。白鸟掠过水面时,翅膀尖沾起的水珠,也映着个小小的红日。
山道上走来挑担的货郎,拨浪鼓摇出\"咚咚锵\"的调子。担子里的玻璃瓶反射着光,晃得路边的野莓果更红了。货郎走到岔路口,忽然停下脚,望着远处山坳里的炊烟——那缕烟此刻已和晨雾融在一起,将整座村庄裹进一片朦胧的暖意里。
红日渐渐爬高,把影子压得越来越短。王阿婆的竹篮满了,野菊的香气混着炊烟飘过来。溪水里的碎金又变回整的圆,像块刚出炉的铜锣,在水面轻轻晃着。
货郎又摇起拨浪鼓,担子里的玻璃瓶还在闪着光。山风吹过,把那缕炊烟送得更远,远到和天边的云彩连在一起。而那抹红日,正悬在云彩上头,温柔地照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缕生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