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坐的素心光阴
飘窗上的薄毯沾着午后阳光,我数窗棂切割的光斑,第17块光斑移过茶盏时,终于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风穿过玉兰树的间隙,把远处工地的电钻声揉成模糊的嗡鸣。藤编筐里躺着读了一半的书,青瓷瓶里的干花是上周从郊外采的野菊,它们和我一样不说话。
思绪会沿着杯沿的茶渍蔓延,有时是童年爬过的老槐树,有时是未成的水彩画,更多时候只是望着玻璃窗上的雨痕发呆,看它们在暮色里晕成一片模糊的蓝。
独处时不必扮演任何角色,不必回应任何期待。可以把自己摊开成一张白纸,让日光在上面缓缓写着人能懂的诗。书架第三层的旧相册总在这时掉落,泛黄的照片里,二十岁的我正对着镜头傻笑,原来所谓时光,不过是此刻独坐的安静里,新旧灵魂的温柔相拥。
我们总在人群中寻找答案,却忘了最清晰的回响永远来自内心。就像现在,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,滴答,滴答,像在为宇宙的留白打着节拍。而我坐在这片留白中央,手握半盏余温尚存的茶,与千万个自己狭路相逢。
窗外的车流渐渐模糊成彩色光带,暮色漫过窗棂时,我终于看清,这独坐的时分,原是灵魂在给自己松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