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宗师宫二怎么死的
宫二的死,是她在时代的风雪里,用一生道义焐热又耗尽自己的必然。她本是宫家掌上明珠,父亲宫宝森是北方武林的泰山北斗,她自小浸在拳理里,八卦掌的“圈”练得比男人还利落。可命运偏要她从“宫家二小姐”变成“宫家的人”——父亲被徒弟马三暗算,她褪下旗袍,换上素衣,跪在父亲灵前断发。那一刀下去,断的不仅是青丝,更是她本该有的人生:与一线天的婚约成了废纸,少女心事锁进了“奉道”的誓约里。“从此不婚嫁,不传艺,不回头”,这十二字,是她给自己立的碑。
为了报仇,她在金楼等了三年。马三躲在伪满的铁幕里,她便在江南的梅雨中磨掌。那三年,她的掌风里夹着冰碴子,每一招都带着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”的狠劲。终于在火车南站的雪地里,她用“老猿挂印”废了马三的胳膊,也废了自己半条命。她对马三说“宫家的东西,我给你拿回来了”,可转身咳出的血,落在雪地上,像极了父亲灵前没烧尽的纸钱。
报了仇,她却走不回原来的路。奉道的誓约像条锁链,捆住了她的武学,也捆住了她的心。她不再练八卦掌的“趟泥步”,不再盘“丹田气”,连叶问邀她交手论艺,她都只淡淡一句“我的戏,唱了”。那些年压在心里的,除了杀父之仇,还有对叶问的半阙心事。她对他说“我心里有过你”,话说出口时,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烈,可她的身子已经像被霜打过的枝桠,轻轻一碰就掉渣。
最后见叶问,她递给他一绺头发,那是当年断发时留下的。“说句真心话,我心里有过你。这话我没对谁说过,怕说了你会难过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江南的雾,“我选择留在我自己的岁月里了。”她留在的,是那个大雪纷飞的南站,是金楼里那盏等了三年的灯,是再也传不下去的宫家武艺。
她死在香港的一个雨天。没有太医诊脉,没有亲人送终,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的她穿着学生装,眉眼清亮,还没见过江湖的刀光剑影。她的死,不是死于哪一种具体的病症,是死于她亲手种下的因——为了道义,她剜去了自己的血肉;为了誓言,她熄灭了生命的火。就像她自己说的,“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: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”,她见了自己的执念,见了天地的常,却终究没能见众生的圆满,只能在一场声的雨里,让生命随着掌风里的余温,慢慢凉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