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妈经常装睡是怎么回事？
晚上十一点，我轻手轻脚推开妈妈的房门。床头小夜灯昏黄，她侧躺着，背对着我，呼吸声均匀起伏。我以为她睡熟了，刚要转身离开，却瞥见她压在枕头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熟睡时的放松，是刻意的紧绷。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个月周末，我趴在她床边背英语单词，背到“fatigue”疲惫时，她突然翻了个身，眼睛依旧闭着，嘴里却含糊地接：“知道了，你也早点睡。”我愣了一下，她明明“睡”着了，怎么会接话？再看她眼尾，有细纹轻轻动了动，像藏着没忍住的笑意。
还有次我和爸爸拌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客厅里撞出闷闷的回声。我气呼呼跑回房间，过了十分钟想去倒杯水，路过妈妈门口，听见里面有极轻的叹息。推开门，她又“睡”着了，被子盖到下巴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小的影。可我明明看到，她搭在被子上的手，指节泛着白——那是用力攥着什么的样子。后来才发现，她枕头边放着我小时候画的画，边角都磨卷了。
她总在这些时候“睡着”。我写作业到深夜，她会端来一杯热牛奶，轻手轻脚放在桌上，然后“躺”回沙发，电视开着静音，眼睛却闭着；我发烧时迷迷糊糊喊“妈妈”，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，用手背贴我额头，等我睡沉了，她又“靠”在床边“睡”着，手指却一直搭在我手腕上，数着脉搏。
今早我起得格外早，看见她在厨房煎鸡蛋，背影比平时佝偻些，左手悄悄捶了捶腰。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，她笑着摇头：“哪有，老骨头了，活动活动就好。”可等我背上书包出门，回头望时，她正坐在沙发上，头靠着抱枕，眼睛闭着，阳光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。
原来她不是真的困。那些“睡着”的时刻，是她偷偷留给自己的喘息。是听着我背书时的安心，是听见我和爸爸吵架时的牵挂，是看着我熟睡时的放心。她把疲惫藏在装睡的呼吸里，把担心裹进假装的沉默里，连爱都变得这样小心翼翼。
此刻我坐在书桌前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“均匀”的呼吸声。灯光从门缝漏进来，在地上描出一道温柔的光带。我知道，她又“睡着”了。但这次，我没再推门，只是轻轻把自己的台灯调暗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