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位间的走廊突然变得拥堵。有人蹲在地上拆显示器，有人把主机塞进行李箱，还有人抱着一摞文件夹疾步快走，背包塞到鼓胀的模样，像极了开学前赶作业的学生。电梯间里，抱着显示器的姑娘和拖着打印机的大叔面面相觑，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"电源线！我的电源线落桌上了！"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突然冲出电梯，逆着人流往回跑。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领带松垮地挂着，平日里精致的职场人，此刻更像背着全部家当迁徙的候鸟。
地下停车场的保安看着抱着主机箱的人们，默默把道闸升起的时间延长了十分钟。便利店的关东煮专柜前排起长队，捧着热汤的打工人盯着手机群里的消息："路由器记得带""家里的办公椅能不能顶住八小时""明天九点晨会改线上，记得调闹钟"。
小区门口的快递柜前，几个身影借着路灯拆包装。有人把公司的键盘塞进帆布包，键盘缝隙里还卡着上周没清理的咖啡渍；有人蹲在花坛边组装临时工作台，笔记本电脑连着手提灯，屏幕光照亮了沾着灰尘的裤脚。
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，不少家庭的窗户还透着光。客厅里传来鼠标点击声，厨房飘出速食面的香气，书房的门框上，临时挂着"请勿打扰"的便签。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一点，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："明早九点见，记得开摄像头。"
夜色里，数背着电脑的打工人还在赶路。他们抱着的不只是办公设备，还有未成的项目、待回复的邮件，以及在不确定性里努力抓住常态的微小坚持。当城市逐渐安静，屏幕的光亮成为暗夜里最密集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