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柜里还挂着你去年落在我这儿的格子衬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和我新买的情侣杯摆在一起。杯子上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熊,你说像极了总赖床的我和总等我的你。 last week我们去吃巷尾的馄饨摊,老板笑着问“还是多放辣少放葱?”你突然红了眼眶,说“以后可能要换成多放葱少放辣了”,我低头舀汤,勺柄撞得碗沿叮当作响,不敢看你。
车站的广播响了第三遍,你把背包肩带又紧了紧,说“到了给你发消息”。我点头,手指把衣角攥出褶皱。你突然张开手臂抱我,下巴抵着我发顶,像每次我难过时那样轻轻晃。“别总熬夜,记住按时吃饭”,你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我熟悉的烟草味。我想说“别走”,可话到嘴边,只变成了“路上小心”。
火车鸣笛的瞬间,你转身跑向车厢,没有回头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你的背影一点点缩小,像被橡皮擦慢慢擦去的铅笔印。车窗映出你模糊的脸,我突然想起你总说我笑起来眼角有小星星,可那天我的眼睛里只有攒不住的雨,混着站台的风,往脖子里钻。你走后的第三天,我去了我们常去的书店。靠窗的位置空着,桌上还留着你上次画的小太阳,旁边写着“下次带奶茶来”。我坐下,翻开你借我的那本《小王子》,扉页有你用红笔圈的句子:“所有的大人都曾是小孩,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。”原来你早知道,我们也会从“每天见”变成“有空见”。
昨晚整理相册,看到去年夏天的照片。你穿着白T恤,举着冰淇淋对我笑,背景是蝉鸣和刺眼的阳光。那时候我们以为夏天永远不会,以为牵着手就能走到时间尽头。可现在,冰淇淋化了,蝉鸣停了,你也走向了另一座城市的秋天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你发来的照片:陌生的街道,灯牌亮着暖黄的光。你说“这边的秋天很舒服,就是少了个人一起踩落叶”。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输入框打了又删,最后只回了个笑脸。
原来离别不是突然的暴雨,是晴了很久的天,突然飘来一朵云,然后一滴、两滴,慢慢让眼睛模糊。站台的风还在吹,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会帮我拢紧外套的人,再也没有属于我们的,永远停在夏天的列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