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西边的云缝里漏出碎金般的霞光,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,像撒了一把刚熔好的星辰。卖花姑娘的吆喝声渐远,竹篮里的茉莉香却留在了风里。我将那枝半开的梅移到窗台上,让它能最先接住明日的晨光。或许等到梅梢缀满朱砂时,那纸船载着的梅花笺,就能顺着春江漂到你眼前。
能否作蒙思琪的藏头诗?
蒙雨初歇柳烟斜,思君何处寄梅花。琪花玉树映晴霞
蒙雨初歇的清晨,我站在雕花窗前看那檐角的水珠滚落。青石板路还洇着水汽,卖花姑娘竹篮里的白茉莉沾着雨珠,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子。远处的柳丝被洗得发亮,绿雾般漫过石桥,恍惚间又看见你撑着油纸伞从雾中走来,衣袂带着梅香。
思绪总在这样的时刻漫溢。去年今日,你在梅林深处折了枝朱砂梅,说这花最像我眉间的红痣。如今春寒料峭,梅枝上的花苞刚鼓起青萼,我将半开的梅枝插在青瓷瓶里,夜里总能听见花瓣舒展的轻响,像极了你低低的叹息。书案上摊着你留下的素笺,墨痕早已干透,那句"明年梅开时归"却还洇着湿润的期盼。
琪花玉树的时节该是在暮春。记得那年元宵,我们在苏州拙政园看雪,你说这琼枝玉树该配个温润的名字。廊下红灯笼映着雪光,你握着我的手在雪地上写:"琪,美玉也"。如今园中的玉兰该抽新蕊了,只是再人与我共赏那皎洁如月光的花瓣。案头的暖酒还温着,你最爱的那套白玉酒杯,我每日都要细细擦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