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十分钟。”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。我握着笔的手开始出汗,笔尖在答题卡上戳出一个小坑,却连一道题的步骤都写不出来。交卷时,我看见老师接过我的卷子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走廊的风带着消毒水味,吹得我后颈发凉。班主任的办公桌在走廊尽头,阳光斜斜地打在她面前的空白试卷上,“你连选择题都没涂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根针戳在我心上。我低着头,看见自己的鞋尖蹭着地面,磨出一小片灰。“去罚室待着,”她说,“写篇作文,题目叫《哎呀?》。”
罚室在教学楼最角落,窗户对着杂草丛。 桌椅都是旧的,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废弃试卷。我坐在椅子上,后背硌得慌,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,叽叽喳喳的声音钻进耳朵,倒显得这屋子更安静了。桌上摆着作文纸,题目“哎呀?”三个字用红笔写着,像个咧开嘴的问号,嘲笑着我。我提笔写下第一个字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。“哎呀”——这个词最近总挂在我嘴边。早上起晚了,哎呀;作业本忘带了,哎呀;现在看着空白的试卷,还是哎呀。可“哎呀”之后呢?我从没真正想过。考试前总说“明天再复习”,结果拖到今天;拿到试卷总觉得“太难了,肯定不会”,连题目都没仔细读。那些轻飘飘的“哎呀”,原来都是在替自己的懒惰找借口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写下考试时的慌乱,写下被罚时的懊悔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作文纸上,把字迹照得有些发烫。原来“哎呀”不是感叹,是一声迟来的提醒——提醒我那些被浪费的时间,那些该做却没做的事。
作文快写时,走廊传来下课铃。罚室的门虚掩着,能听见外面同学的笑闹声。我放下笔,看着纸上的“哎呀?”,突然觉得这个问号不那么刺眼了。或许它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没做题,而是在问:下一次,你还要让自己说“哎呀”吗?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作文纸的边角。我把笔帽盖好,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回答: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