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霓虹被雨刷切成模糊的色块，雨丝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忽然变调，从细密的沙沙声变成连贯的水流声。 陈默忽然踩下刹车，林微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，安全带勒得锁骨微微发疼。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左手离开方向盘，指尖悬在她的安全带卡扣上方三厘米处，最终却转而调大了车载音响的音量。
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，陈默的呼吸频率和鼓点渐渐重合，座椅靠背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林微背上。 她闻到他身上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味，混着空调出风口飘出的柑橘香氛，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某种黏稠的东西。
“安全带松了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。林微低头去看卡扣，却被他忽然伸过来的手按住了手背。他的掌心带着方向盘的凉意，指腹的茧子蹭过她的指缝，像砂纸轻轻打磨着细腻的皮肤。 卡扣“啪”地扣紧时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，在耳膜里咚咚作响。
红灯倒计时的数字在雨幕中模糊成光晕，陈默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她手背上。林微侧过脸，看见他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，雨水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，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。当绿灯亮起的瞬间，他猛地收回手，换挡杆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，轮胎碾过积水路面，溅起两道银色的水弧。
副驾的储物格突然传来钢笔滚动的声音，林微低头去捡，却看见陈默的影子透过车窗投在她的膝盖上，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。她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，冰凉的金属笔身沁出一层薄汗，仿佛刚才他指尖的温度，还残留在真皮座椅的纹路里。
车子驶入隧道时，顶灯自动亮起，林微看见陈默手腕上的疤痕在暖光下变得清晰。他忽然轻笑一声，左手敲了敲方向盘：“刚才差点闯红灯。” 林微的喉咙发紧，只能望着前方不断后退的光斑，感觉那支钢笔在掌心烫得惊人。
驶出隧道的刹那，月光突然倾泻而下，照亮陈默握着挡杆的手。林微看见他名指上的银戒沾着雨滴，在月色里闪了一下，像某个未说出口的秘密，沉在引擎低沉的嗡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