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你微肿的眼尾和泛红的耳垂。别下意识地摸耳朵,也不要拢头发。这些小动作在他眼里都是破绽。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你,杯壁上的指纹重叠着你的,像某种声的质问。“下次提前说一声,”他接过你递来的外套,指尖擦过你手腕时停顿了两秒,“我给你留了汤。”
厨房的灯亮着,砂锅在灶上保温。你盛汤时,他站在门口看你,背影在瓷砖上投出长长的阴影。勺子搅动的频率别太快,汤汁溅在灶台上的声音会暴露你在发抖。“今天……是同事生日,”你突然开口,汤勺撞在碗沿上叮当作响,“大家一起去唱歌,手机没电了。”这个补充让谎言更像真的,但你知道,他看见你出门时带了充电宝。
他没接话,转身去阳台收衣服。夜风把他的咳嗽声吹进来,你想起去年冬天,他也是这样咳嗽着等你到凌晨三点。别跟过去,也别道歉。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就会像打翻的墨汁,染黑所有相安事的过往。
卧室里,他背对着你躺下,呼吸均匀得像在装睡。你卸妆时,镜子里映出他掀开的被角。挤牙膏的力度轻一点,水流声掩盖不了彼此的心跳。躺下时,床垫陷下去一块,他往你这边挪了挪,体温透过 pajamas 传过来。
“下次别喝那么多酒,”他突然说,语气软得像棉花,“身上全是酒味。”你嗯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的后颈。黑暗中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,你和他都没去看。
窗外的路灯晃了晃,把窗帘上的树影投在墙上,像在跳一支声的舞。你们谁都没再说话,只是在被子里悄悄握了手,指甲掐进对方的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红痕。天快亮时,你听见他在梦里叹了口气,而你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消息,还停留在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