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音乐响起,江南的才子就从画里走出来
清晨的苏州巷口还飘着糖粥的甜香,忽然一阵笛子声划破晨雾——清亮、跳脱,像石子扔进湖面溅起的碎光。紧接着扬琴的叮咚跟上来,像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节奏,再加上二胡扭着小弯儿的滑音,连风都跟着晃起来。巷口的姑娘们捂着嘴笑,挑担子的挑夫停下脚步,连卖糖人的老头都把糖稀勺举得高了些——不用看也知道,那四个才子又来了。
这曲子在《唐伯虎点秋香》的原声里就叫《四大才子》,没有复杂的配器,就靠几样老乐器把江南才子的魂儿揉进了音符。你听那笛子的引子,像唐伯虎举着折扇敲文征明的肩膀:“喂,张阿婆的糖粥要卖了”;扬琴的快板像祝枝山抢过周文宾的糖葫芦,糖稀滴在袖子上也不在乎;二胡的滑音更妙,像他们看见穿粉裙姑娘时故意拖长的尾音:“这位小娘子,可是在等我?”
星爷的镜头里,四大才子穿织金锦袍,头发用玉簪别着,走路带风——音乐的节奏刚好踩着他们的步点:一步一个扬琴音,两步一个笛子转音,连折扇开合的“唰”声都裹在小鼓的轻敲里。唐伯虎摇着折扇转圈圈,音乐里就有个往上窜的小跳音;祝枝山踮脚够枇杷,旋律跟着弯了个小弯儿;文征明假装扶眼镜,二胡立刻扭着滑音拆他的台;周文宾抛媚眼,笛子突然飙个高音,像姑娘们的笑声炸开来。
有人说这曲子“太俗”,没有文人的清高。可江南的才子本来就不是祠堂里的画像啊!他们会为好诗拼酒到半夜,会偷摘桃花插折扇,会把坏纸折成纸船放护城河。曲子里的俏皮、市井、带着小坏的热闹,才是他们的魂——旋律里的下滑音像唐伯虎调侃,上扬的尾音像他们的坏笑,连扬琴的碎音都像丫鬟们跟着跑的笑声。
后来很多综艺、梗图用到四大才子,都要放这段音乐。不是因为它有名,是因为它把“才子”变成了活的:听见笛子声,就想起青石板上的木屐声,想起糖粥摊前抢勺子的身影,想起他们跟姑娘打招呼时的调调。音乐一开口,才子就从画里走出来,带着江南的甜香,往热闹里去。
其实最好的音乐从来不是写在乐谱上的,是把人装进音符里。当笛子声响起,青石板上就有木屐声,巷口姑娘会捂嘴笑,糖粥阿婆喊“唐公子,粥要凉啦”——而江南的才子,就摇着折扇,带着满身甜香,从岁月里走过来,往更热闹的地方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