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rush除“压碎”外还有其他意思吗?

巷口的橘色黄昏

书包带滑到臂弯时,巷口的老槐树正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风卷着桂花从墙那边翻过来,有片落在他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,停了半秒,又被他抬手扶眼镜的动作抖落。

我攥着刚买的橘子汽水,玻璃瓶壁凝的水珠顺着手腕流进校服袖口。他蹲在路灯下系鞋带,侧脸的轮廓被夕阳晒成透明的橘色,睫毛像停着两只金蝴蝶。我数到第七片桂花落地时,他起身,背着黑色双肩包往巷尾走,鞋跟敲在青石板上,笃笃,笃笃,像在我太阳穴上轻轻打鼓。

后来总在放学路上遇见他。有时他抱着篮球,校服领口沾着草屑;有时他站在报刊亭前,手指点着《足球周刊》的封面;有次下雨,他把伞举给一个低年级的女孩,自己半边肩膀湿成深灰色,却对着女孩笑出两颗虎牙。

我开始在笔记本的页脚画小人:七分裤,白球鞋,眼镜片反光。画到第三十七个时,发现他总在周三下午去小卖部买柠檬味的真知棒。于是每个周三,我都假装去小卖部买橡皮,看他把硬币放在柜台上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
但我们从没说过话。

结业那天,蝉在树上吵得厉害。我抱着一摞书走出教学楼,看见他站在香樟树下,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正和同学说笑。阳光从叶缝漏下来,在他发梢跳躜。我抱着书的手紧了紧,突然发现那摞书最顶上的,是上周落在图书馆的《小王子》——封面被他用铅笔勾了朵小小的玫瑰,旁边写着:“上周借走了,抱歉呀。”

墨迹还带着浅淡的铅笔香。我抬头时,他已经转身拐进了巷口,白衬衫的后摆被风掀起,像只振翅的鸟。
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。笔记本里的小人依旧停在页脚,柠檬糖的甜偶尔会跟着桂花香飘进梦里。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几次叶,我终于明白,有些心动就像夏末的雷阵雨,来得急,去得也快,却在掌心留下一辈子的潮意。

此刻我站在曾经的巷口,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。远处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正低头系鞋带,侧脸被夕阳染成橘色。我笑了笑,转身走远——原来所有短暂的火光,都是岁月赠我的琥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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