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里藏着桂树的甜》
清晨的窗沿还沾着夜露,我揉着眼睛推开窗,风就裹着一股甜丝丝的气儿扑进来。它先掠过我的颈窝,像奶奶晒过的蒲扇轻扫——不是夏天那种黏糊糊的热,是浸了凉水的棉麻,带着点晒透的青草香,又带着点藏在绿叶子里的甜,比咬开第一口青皮甘蔗还清透,比舔到冰淇淋蛋筒尖的奶油还润。我缩了缩脖子,却忍不住把脸往风里凑,想多吸一口——这风里,有桂树的味道。
院角的桂树抽着新枝,叶子是深绿的,像浸过油的翡翠,藏在叶子缝里的花骨朵儿,是米黄的,像撒在绿绒毯上的碎糖。风一吹,花骨朵儿就簌簌落下来,有的飘到我的手心里,小小的,像刚孵出来的蝴蝶翅膀,软得能掐出水,凑到鼻子前闻,甜得直钻脑门——不是蜂蜜那种齁人的甜,是煮梨水时飘出来的甜,是奶奶晒的柿饼上的糖霜味,是巷口卖糖画的老爷爷吹的凤凰尾巴上的糖稀味,裹在一起,像把整个秋天的甜都揉进了风里。
我背着书包往巷口走,风里的桂香越来越浓。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汽,糖饼在油锅里“滋滋”响,甜香混着桂香飘过来,连卖豆浆的阿婆都笑着说:“小囡,今天的风里有糖呢!”我咬着糖饼,糖汁流在嘴角,风一吹,连嘴角的糖都带着桂香,忍不住舔了舔——原来风真的会“送爽”,不是课本里说的“秋天的风凉爽”,是风里裹着晒了一夏天的阳光,裹着桂树攒了一年的甜,裹着巷子里所有的烟火气,吹过来时,连脚底下的青石板都泛着暖。
放学的时候,我沿着桂树底下走。风里的桂香更沉了,像浸了蜜的棉花,裹着我往家走。路过桂树时,我伸手摸了摸树干,树皮上还留着白天的太阳味,风一吹,桂花瓣落在我的校服领子里,我掏出来,花瓣上沾着点草屑,却还是香的——连草屑都沾着桂香。我把花瓣压在笔记本里,晚上写作业时,翻开本子,桂香就飘出来,连数学题的阿拉伯数都像裹了糖衣,做着做着,忍不住笑出声——原来“丹桂飘香”不是桂花开了有多香,是香得能钻进每一个缝隙,香得能染透每一件衣裳,香得连日子都变甜了。
傍晚的时候,一家人坐在桂树下吃饭。爸爸搬了竹椅,妈妈铺了凉席,桂花瓣落在饭碗里,落在妈妈的发间,落在爸爸的茶杯里。风裹着桂香吹过来,爸爸夹了一筷子青菜,说:“这风,比去年的还甜。”妈妈笑着剥毛豆,桂花瓣落在她的指尖,她捏起来放在我碗里:“小囡,把桂花瓣吃了,秋天的糖都进肚子里。”我挑起来咬了一口,软乎乎的,甜丝丝的,连舌头都裹着桂香——原来秋风送爽不是风有多凉,是风里藏着桂树的甜;丹桂飘香不是香有多浓,是香里藏着风的暖。
夜里,我抱着笔记本睡觉,笔记本里的桂花瓣已经干了,却还留着香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笔记本“哗哗”翻页,桂香飘起来,裹着我进入梦乡。梦里,我变成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瓣,跟着风飘啊飘,飘到奶奶的蒲扇上,飘到爸爸的茶杯里,飘到妈妈的发间,飘到每一个人的鼻尖——原来秋风送爽,是风把秋天的甜都送来了;丹桂飘香,是桂把秋天的暖都飘出来了。合起来,就是秋天站在风里,笑着说:“我来了,带着所有的甜。”
风里还在飘着桂香,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——枕头晒过太阳,带着风的爽,带着桂的香,带着整个秋天的甜。原来这就是“秋风送爽,丹桂飘香”啊,不是典里的释,是风掠过颈窝时的软,是桂花瓣落在手心里的甜,是一家人坐在桂树下吃饭时的暖,是所有秋天的美好,都裹在风里,飘在香里,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