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地球上的星光
夜空是深蓝的绒布,星子碎成细钻缀在上面。你突然扯我的袖子,指尖指向天际:“快看!”一道白光划破夜幕,拖着浅淡的尾迹,像谁在黑丝绒上划了道银痕。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细碎的光雨从天鹅座的方向漫过来,把夜空织成流动的锦缎。“是流星雨。”你仰头望着,睫毛上沾着星光,“歌里唱的,‘陪你去看流星雨,落在这地球上’,原来真的会落啊。”
我们裹着同一件旧外套坐在天台,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数着流星划过的轨迹。第七颗流星落下时,你突然说:“你说它们会落在哪儿?是落在太平洋的某个小岛,还是撒哈拉的沙漠里?”我没回答,只是把外套往你那边拉了拉。风从耳边过,带着秋夜的凉,却没吹散你发间的暖香。
其实那天的流星雨并不算盛大,零零散散的,像谁撒了一把碎米粒。你却看得格外认真,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银河。后来你说,小时候总以为流星是星星掉下来了,会砸出大坑,会在地上烫出光斑。“现在才知道,它们其实是宇宙的尘埃,在大气层里烧尽了自己,连一丝灰烬都留不下。”你抿着嘴笑,“可是这样短暂,为什么还是想和人一起看呢?”
我想起上个月你冒雨来接我,撑着一把小伞,半边肩膀都湿了,却把热乎乎的烤红薯塞到我手里;想起你在图书馆帮我抄笔记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;想起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,你靠着我睡着了,呼吸轻轻落在我的颈窝。原来“陪你”从来不是为了看多么盛大的风景,而是为了在某一刻,和你共享同一片星空,同一阵晚风,同一份“此刻有你”的安稳。
最后一颗流星落下去的时候,你忽然问:“如果流星真的落在地球上,砸出了坑,我们要不要去看看?”我笑着摇头:“不用啦。”你疑惑地转头,我指着你的眼睛:“因为最好的星光,已经落在这里了。”
夜风更凉了些,你往我身边凑了凑,头发蹭过我的下巴。远处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,而我们头顶的星空还在缓慢旋转。流星早已消失,可那些划过天际的光,好像真的落在了地球上——落在我们相握的手背上,落在你弯起的嘴角边,落在这个普通的秋夜里,成了日后想起,依然会觉得温暖的、小小的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