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在家做什么事最害羞
午后的阳光斜切过地板，把灰尘照得簌簌起舞。我蜷缩在沙发里，手机屏幕亮着却没声音，忽然听见自己轻哼起跑调的儿歌。这种羞耻感来得猝不及防——不是怕被人听见，而是惊讶于身体里还住着这样幼稚的自己。厨房飘来焦糊味时，我正对着镜子挤眉弄眼。模仿电视剧里夸张的哭戏，眼泪没掉几颗，嘴角却先咧到耳根。直到锅铲落地的脆响惊飞了臆想中的镜头，才发现自己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，睡衣纽扣歪在锁骨边，活像刚从衣柜里偷跑出来的浣熊。
深夜拆快递总带着神圣的仪式感。尤其是网购的卡通拖鞋，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在脚踝蹭来蹭去。我会踮着脚在客厅跳圆圈舞，想象自己是童话里的精灵，直到听见楼下邻居咳嗽，才猛地定在原地，拖鞋耳朵耷拉下来，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最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的，是对着冰箱自言自语。\"今天吃青菜还是炸鸡\"，冷藏柜里的酸奶突然掉落，瓶身磕出的细纹像道嘲讽的笑纹。我赶紧把它搂进怀里道歉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瓶壁，突然想起白天在公司训斥实习生时的严厉，脸颊腾地烧起来。
衣柜深处藏着大学时的蓬蓬裙，偶尔会翻出来套在睡衣外面。蕾丝边蹭过手腕的痒意，让人忍不住转起圈来。裙摆扬起的瞬间，看见穿衣镜里自己眼角的细纹，笑声戛然而止。赶紧脱下来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，塞回最底层，像埋葬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时，我正趴在地毯上翻旧相册。对着十七岁的生日蛋糕许愿，发现现在的笑容比当时拘谨许多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慌忙把相册倒扣过来，好像被人撞见偷吃糖果的小孩。其实通讯录里没有未接来电，只有晚风卷着窗帘，在墙上投下摇晃的树影。
这些独自在家的时刻，像藏在衬衫里的体温，私密却真实。我们在人前精心修剪自己的影子，唯独在人视的角落里，才敢让那些歪歪扭扭的枝桠自由生长。羞耻感像层薄薄的糖衣，咬破了，里面是带着体温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