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熬过所有情绪的说说
台灯在墙上投出我蜷缩的影子时,我正盯着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消息。对话框停在“你在吗”三个字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。窗外的夜市在十二点后渐渐安静,只有楼下便利店的冷光,像块冰,敷在这片热闹褪去的城市皮肤上。我曾以为情绪是涨潮的海,总会有退去的时候。后来才知道,有些浪来得声息,退得却异常缓慢。比如某个加班的深夜,地铁站的风掀起我的围巾,胃里空得发疼,摸遍全身却只找到半块过期的饼干;比如生日那天,朋友圈刷到满屏的祝福和蛋糕,自己却对着一碗泡面数热气消散的纹路;比如删掉第七遍草稿时,笔尖在纸上戳出的洞,比心里的窟窿还要深。
那些日子里,我学会了和情绪对话,但对方从不应答。我会在洗澡时任由水流混着眼泪往下淌,以为这样就能冲走堵在喉咙里的呜咽;会在凌晨三点爬起来看老电影,试图用别人的故事覆盖自己的心跳;会把难捱的瞬间写在便利贴上,贴满冰箱门,等第二天睡醒,再一张张撕掉——像撕掉昨天的自己。
有一次下大雨,我没带伞,站在公交站台看着雨幕发呆。旁边阿姨递来一把伞,我摇头说不用,她却坚持塞给我,说“小姑娘,淋了雨要生病的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想掉眼泪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句平常的关心,像根针,轻轻挑破了我故作坚硬的壳。但最终我只是说了声谢谢,看着她撑着另一把碎花伞走进雨里,背影模糊成一团温柔的影子。
后来我不再急着找人诉说。难过时就去公园长椅坐着,看落叶在地上打滚,看小朋友追着泡泡跑,看老人用收音机放咿咿呀呀的戏曲。那些细碎的声响像一层软布,慢慢裹住我心里的刺。我开始习惯沉默,不是妥协,是发现情绪这东西,终究要自己消化。就像种子落在土里,旁人只能看见它破土而出的瞬间,却不知道它在黑暗里独自挣扎了多久。
现在我很少发朋友圈了。偶尔翻到以前的动态,那些“崩溃”“好难”“熬不下去了”的字眼,像褪色的贴纸,贴在时间的橱窗上。而此刻的我,正坐在书桌前,窗外的阳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上面写着今天的天气:晴,西南风二级。风从窗缝挤进来时,我只是把毯子拉高了些,保温杯里的枸杞茶,还温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