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总追着另一束光
自习课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她的笔尖停在习题册上,目光却越过三排课桌,轻轻落在那个穿浅蓝色校服的背影上。她记得那背影的弧度,发尾扫过衣领时会微微卷起来,像春日里被风吹乱的蒲公英。课本被翻得沙沙响,她慌忙低下头,耳尖却比刚才的阳光还要烫——原来对方忽然回过头,笑着问她借半块橡皮。她开始留意很多细碎的事。知道她不吃青椒,每次食堂打饭都抢先把对方餐盘里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,理由是“我妈说青椒补铁”;发现她总在第二节课后揉眼睛,书包侧袋便常年备着一小瓶人工泪液,说“药店满减凑单多买的”;连她喝咖啡要加两勺糖三点奶,过马路习惯走斑马线右侧,这些人在意的细节,都被她悄悄记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夹在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。
情绪会跟着对方的动静起起伏伏。看到她和别的女生勾着肩膀去小卖部,她手里的笔突然就没了力气,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可下一秒对方举着两支雪糕跑过来,喊她“快点,再不吃要化了”,她又能瞬间笑起来,好像刚才的失落是错觉。她会在对方熬夜赶作业时,偷偷泡好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角,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:“别太晚,月亮都睡了。”字迹写了又擦,最后只敢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她开始创造很多“偶遇”。知道她每天放学后要去琴房练琴,自己就绕远路经过琴房楼下,装作看风景的样子,听着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曲子。有次对方练琴出来,撞见她站在梧桐树下,她赶紧把手里攥皱的乐谱藏到身后——那是她偷偷对着琴房窗口抄下的旋律,练了三个晚上,却始终没勇气说“我也喜欢这支曲子”。
最亲密的接触,是冬天一起走夜路时,她假装冷得发抖,悄悄把胳膊往对方那边靠。当对方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,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口袋时,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指尖涌。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她偷偷侧过头看对方的侧脸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,心跳声大得好像要盖过脚步声。
她送过她一本相册,里面贴满了照片:运动会上她冲过终点线的样子,艺术节后台她化妆时抿着唇的样子,甚至还有一张是趴在课桌上睡着的侧脸,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。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字:“你看,我的镜头好像总忍不住跟着你。”对方翻到那页时笑出声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:“傻瓜,我的镜头也是。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