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伏饺子二伏面 三伏烙饼摊鸡蛋
老北京胡同里的槐树下,不知是谁家奶奶摇着蒲扇,教孙儿念起那句老话:\"大暑小暑,上蒸下煮。\"话音未落,檐角的铁马被热风拂得轻响,恍惚间就把人拽进了伏天的蒸笼里。入伏那天,主妇们总在案板上剁着肉馅。一伏的饺子讲究薄皮大馅,白菜与猪肉在瓷盆里成团,擀面杖擀出的面皮在指间翻飞,像极了夏夜的流萤。沸水翻滚时,饺子在锅中浮浮沉沉,捞起沥干,淋上蒜泥香醋,咬开的瞬间汤汁四溢,烫得人直吐舌头,却又忍不住再夹一个。市井里的小饭馆早早支起几口大锅,玻璃上凝着水汽,食客们吃得满头大汗,袖口一抹,喊一声\"再来半斤\"。
二伏的太阳比一伏更毒,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蝉鸣声嘶力竭。这时候最馋的是凉面。抻面师傅双臂舒展,面剂子在空中画出圆弧,落进沸水里便舒展成丝。捞入冷水过凉,浇上麻酱、黄瓜丝、萝卜丁,淋一勺冰镇的香椿芽咸菜卤,筷子一拌,面条滑溜溜地钻进喉咙,暑气仿佛也顺着汗珠淌出了大半。胡同口的切面铺前总排着长队,人们攥着搪瓷盆,看师傅将面条装进油纸袋,袋角还滴着水。
待到三伏,早晚已有了些微凉意,可正午的日头依旧霸道。主妇们把鏊子支在院里,炭火舔着锅底,面团在擀面杖下渐渐舒展,\"啪\"地贴在鏊子上,边缘慢慢鼓起焦花。鸡蛋液\"刺啦\"一声浇上去,金黄的碎末裹着饼香弥漫开来。孩子们总爱守在旁边,等烙饼出锅,顾不上烫嘴就咬一大口,芝麻在齿间咯吱作响,鸡蛋的鲜甜混着麦香,熨帖了整个苦夏的烦躁。
院墙上的丝瓜藤爬得正旺,黄花谢了又开。卖冰棍的自行车叮铃铃穿过胡同,与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缠绕在一起。老人们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,看孙子把烙饼掰碎了喂院里的麻雀,远处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,立秋的风已在街角悄悄打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