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万利话酉鸡
晨雾未散时,竹筐里的芦花鸡已经开始啄食米粒。它低头笃笃轻啄,金红的冠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,爪下新垫的稻草还带着昨夜的露水。农户数着草窝里的鸡蛋,指尖沾着蛋壳上细密的白霜——这便是最朴素的一本万利。鸡以五谷为引,却能日剖珠玑。晨啼唤醒炊烟,暮栖拢起星月,三百六十日里,翅膀下的温热总能孵出惊喜。破壳的雏鸡绒毛金黄,像撒落在草堆里的碎金,三五月便长成半大的子鸡,再过些时日又能延续生蛋的循环。如此往复,一只母鸡便是流动的银钱,用咯咯的啼鸣就能串起日子的盈余。
市集上的鸡贩深谙此道。竹笼里的肉鸡羽毛锃亮,冠如火焰,只需几文钱的谷物,就能催出满笼的肥硕。有经验的掌柜专挑脚爪粗壮、羽毛顺滑的鸡仔,看中的正是那身皮肉里藏着的利市——骨架撑起分量,脂肪铺就油光,一刀下去便知斤两足金。
更深层的一本万利,藏在鸡的意象里。雄鸡司晨,一鸣惊人,古人以其报晓之功,将其列为“五德之禽”。画作里的鸡常与牡丹同框,取“功名富贵”之意;年画上的大红公鸡,尾羽扫过聚宝盆,爪下踩着铜钱串,连每根翎毛都透着兴旺气。
农舍的屋檐下,总有一只老母鸡带着雏鸡刨食。它用喙轻轻拨开碎石,啄出肥硕的蚯蚓,再温柔地唤来幼雏。阳光穿过它油亮的羽毛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,仿佛把整个春天的希望都拢在了翅下。这生生不息的繁育,正是最实在的万利根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