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破计划经济崇拜的关键转折点

1992年的北京秋意正浓，人民大会堂里的掌声比往年更响——中共十四大的召开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中国经济困在计划里的“枷锁”。在此之前，“计划”是刻在国人生活里的刻度：买粮要粮票、买布要布票，工厂生产多少零件得看上级文件，连街边卖茶叶蛋都可能被说成“投机倒把”。人们总觉得，计划经济才是社会主义的“根”，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的“毒”，哪怕改革已经搞了十几年，“姓资姓社”的问号还悬在头顶。

十四大没绕弯子。会上明确说了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，就是中国改革的目标。这句话像一声炸雷——原来计划和市场不是“姓社姓资”的标签，只是安排生产的两种办法。之前的“计划崇拜”瞬间破了：计划不是万能的，它管不住老百姓日益多样的需求，管不住企业想多生产的念头，管不住街头巷尾悄悄冒出来的小生意。就像农民种西瓜，以前得按计划种多少亩，不管市场要不要；现在能自己算账了：今年西瓜好卖，就多种两亩，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。

其实早几年，邓小平南巡时就说过“发展才是硬道理”，可真要把“市场经济”写进党的决议，还是需要勇气。十四大就做了这个“定调”的事：不再把计划经济当“崇拜对象”，而是把它当成工具——有用就用，没用就换。这一步有多关键？就像学生做题，之前总盯着“标准答案”，哪怕答案不对也不敢改；现在终于敢说“我选更对的方法”。

会后的变化比风吹得还快。广州的服装厂不再等“生产指标”，而是盯着商场的销量：今年流行牛仔裤，就加班做；上海的菜市场里，粮票慢慢不见了——市场里的大米够多，不用再按计划分；浙江的农民开始跑义乌，把自家做的袜子、玩具摆上摊位，没人再说他们“不务正业”。连国企都变了：以前靠国家“包养”，现在得自己找市场，亏了要倒闭，赚了能发奖金，工人不再觉得“端铁饭碗”是唯一的出路。

有人说，十四大是“破迷信”的会——破的是对计划经济的“盲目崇拜”。在此之前，计划经济像一层“保护壳”，裹着大家不敢往前闯；之后，壳碎了，可路宽了：有人开起了小超市，有人办起了工厂，有人去南方打工，连农村的年轻人都知道“要跟着市场走”。到90年代末，票证彻底退出了生活，超市里的商品堆得像小山，彩电、冰箱不再是“稀罕物”——这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十四大给了市场“合法身份”，让大家敢闯、敢干。

现在回头看，1992年的那声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”，不是一句口号，是给中国经济松了绑。它让计划经济从“神坛”回到了“工具箱”，让所有人明白：不管是计划还是市场，能让日子变好的，就是对的。这就是冲破计划经济崇拜的关键——不是否定过去，是敢换一条更通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