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们大结局是什么
老杨最后一次擦拭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瓦刀时,夕阳正把工地的钢筋骨架染成蜜色。他布满裂口的手掌按过刀面的寒光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老家祠堂拜师,师父说瓦刀要见铁,男人要见骨。徒弟小陈跑过来递烟,说开发商拖欠的工资终于到账了。老杨没接烟,从褪色的工装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是攒了半年的手术费。\"你师娘的心脏搭桥手术,明天做。\"他看着远处楼群间嵌着的落日,喉结动了动,\"这楼封顶,我就退休。\"
工地上突然一阵喧哗。外号\"野狗\"的四川民工抱着铺盖卷往大门口冲,后面追着三个要债的人。老杨把瓦刀往钢筋上一磕,当啷一声震住了所有人。\"钱的事冲我来。\"他扯开衬衫,露出左肋那道当年为工友挡钢管留下的疤痕。要债的人认出这是当年带头爬塔吊讨薪的老杨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野狗蹲在地上哭,说家里孩子等着学费。老杨从塑料袋里数出一沓钱递过去,\"我孙子的奶粉钱,下个月还。\"野狗磕头时,老杨已经转身往脚手架爬。他要去检查最后一批螺栓,这是他带班的规矩,每道工序亲自验收。
夜色漫上来时,老杨站在三十层楼顶。城市的光海在脚下铺展开,工地的探照灯扫过他的白头发。手机响了,是医院来的电话,说手术安排在清晨五点。他对着风笑了笑,按下免提键:\"告诉俺家老婆子,明早醒来,就能看见咱大孙子穿开裆裤爬楼了。\"
凌晨三点,混凝土浇筑作业出了问题。老杨踩着泥浆往泵车跑,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里晃。泥浆突然塌方,他把年轻的混凝土工往安全地带推,自己却陷了进去。被拽出来时,他怀里还死死护着那把瓦刀,刀面映着远处初亮的天光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老杨的瓦刀被小陈插在工地最高的钢筋上。刀把缠着红布,在晨风里哗啦作响。楼顶上,野狗带着二十多个工友齐刷刷跪下,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沓钱——那是他们凑的手术费。远处医院的窗户里,老杨的孙子正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手。
这大概就是爷们的大结局:像块被岁月淬炼的钢,最终融在自己亲手盖起的城市里,成了某道看不见的承重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