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我怎么忘了他?

要我怎么忘了他?

台灯昏黄的光落在桌角那本泛黄的相册上,第三页夹着两张笑脸,背景是那年夏天的海边,咸风还像此刻这样扑在脸上。你说过喜欢海的味道,像自由,可现在这自由却把我困在了回忆里——要我怎么忘了他?

街角的咖啡店还在放那首歌,是你曾循环整夜的调子。我站在橱窗外,看里面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给女生递糖,突然想起你总把水果糖塞在我口袋,说“这样你每走一步,都带着甜”。如今口袋空了,甜味却嵌进了骨骼,风一吹,连呼吸都泛着疼。

厨房的抽屉里,你的不锈钢勺子还躺在那儿,勺柄上刻着小小的“忘”字——你从前总笑我记性差,说刻个字提醒我别忘带钥匙。可现在,钥匙还在,门却锁了,连勺子的反光里,都映着你推门时扬起的眉眼。我试过把它收进柜底,可每次煮汤,手指还是会下意识伸向那个位置,像习惯了多年的呼吸,突然要屏住气,肺叶都在发抖。

手机相册里,两千三百五十六张照片,我删到最后一张时停了手。那是你在雪地里写的“来年见”,字迹被落雪晕开一点,像没说的话。你说过喜欢冬天,因为雪落声,适合说秘密。可你的秘密我没听,雪却年年都来,落在我睫毛上,化得比眼泪还快。

上周搬家,工人问那个旧吉他要不要扔。琴头的弦断了两根,是你教我弹《南方姑娘》时崩的松香还粘在上面。我抱着它蹲在楼道,突然想起你说“吉他要靠人养,就像感情”,现在它蒙了灰,我却不敢擦,怕一擦,连最后一点属于你的温度也会散去。

深夜的阳台风很大,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。你从前总拉着我去买关东煮,说萝卜要煮到第七个小时才最入味。现在我自己去,把萝卜煮了又煮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便利店的老板认识我,笑着问“你先生呢?”,我摇摇头,关东煮的汤溅在手背上,烫得我猛地缩回手——原来有些疼,比烫更持久。

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玻璃上,像谁在轻轻敲。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,你说“别送了”,我站在巷口,看你的伞渐渐模糊成一个黑点。那把伞现在挂在门后,伞骨有些歪了,我却还是每天早上习惯性瞟一眼,总觉得下一秒你会推门进来,甩甩伞上的水珠,笑着说“外面雨好大”。

要我怎么忘了他?

月光漫过窗台,落在相册的照片上,你的笑容在光影里轻轻晃动。我突然想起你说过“回忆是水,会慢慢蒸发”,可为什么我的回忆,却像在深海里,越沉越深,连氧气都快要耗尽了?

楼下的流浪猫叫了一声,踩碎了路灯的光晕。我合上相册,把脸埋进膝盖。世界很安静,只有心跳声在响,一声一声,都在问:要我怎么忘了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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