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的风,吹过14岁的窗台
2021年的春天来得早,巷口的玉兰树刚冒出花苞时,陈默就发现自己的校服裤子短了一截——裤脚吊在脚踝上方,露出去年冬天冻得发红的痕迹。他拎着裤子站在衣柜前喊妈妈,却听见厨房传来叮咣一声,接着是妈妈的笑:“默儿,你今年14啦,去年的裤子哪还能穿?”这句话像颗小石子,沉进陈默心里。他摸着衣柜门后的身高线——2020年的标记还在胸口位置,2021年的已经往上跳了两指。旁边贴着手绘的小恐龙,是他8岁时画的,现在看过去,恐龙的脑袋刚好到他肩膀。床头柜上还摆着出生时的脚印牌,塑料壳子泛着旧旧的黄,下面写着“2007年5月12日,3200克”。陈默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小小的脚印,突然想起上周班会课的话题:“说说你出生那年的事。”
“我妈说,我出生那天,家里的老式电视机在放《新闻联播》,刚好播到‘嫦娥一号’卫星成功发射。”陈默当时举着手说,“所以我小名才叫‘星星’。”教室里哄笑起来,同桌周小棠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我也是2007年生的!我妈说我出生时,门口的梧桐树刚发新芽,现在那树都能遮半条街了。”
周小棠的书包上挂着个毛绒兔子,是她2007年出生时外婆送的,现在兔子的耳朵磨得发亮。她们放学路上常聊起“14岁”:比如上周去逛文具店,老板问“初中生抽什么样的笔?”;比如数学老师说“你们这个年纪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”;比如周末去体育馆打羽毛球,教练夸“14岁的孩子,爆发力就是强”。甚至昨天喝奶茶时,店员笑着问:“小朋友要常温还是冰的?”周小棠立刻纠正:“我们14啦,不是小朋友!”
陈默的手机里存着一张老照片:2007年的夏天,他裹着碎花小毯子躺在婴儿车里,爸爸举着个彩色气球逗他,背景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——现在那便利店早换成了奶茶店,招牌上的灯箱闪着“杨枝甘露”的样。昨天他路过那里,老板认出来他:“哟,这不是当年那小不点儿吗?都长这么高了,14了吧?”陈默点头,突然想起婴儿车里的自己,连脖子都直不起来,现在却能伸手够到便利店的货架顶层。
晚上吃饭时,妈妈翻出本旧相册。第一页就是2007年的出生证明,红色的封皮上印着“新生儿出生医学证明”,里面的照片是陈默皱着眉头的小脸。妈妈用手指抚过照片:“那时候你才50厘米,现在都165了。”爸爸在旁边补充:“2007年我还在骑电动车上班,现在都开上汽车了,你也从婴儿车换成了自行车。”陈默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看着相册里的自己——从皱巴巴的婴儿,到扎着小辫的幼儿园小孩,再到穿着校服的初中生,每一页都写着“2007→2021”的痕迹。
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来,落在相册上。陈默突然想起早上的事:他骑着自行车去上学,路过巷口的梧桐树,看见一群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,由老师牵着过马路。其中一个小朋友盯着他的校服看,奶声奶气地问:“哥哥,你是大孩子吗?”陈默笑了,说:“对呀,我14了。”小朋友歪着脑袋:“14是什么?”他想了想,指着天上的云:“就是比你高两个头,能自己上学,能帮妈妈打酱油的年纪。”
睡觉前,陈默打开笔记本,在第一页写:“2021年3月15日,我14岁了。”窗外的玉兰花瓣还在飘,落在他的窗台上。他摸着笔记本上的迹,突然觉得“14岁”不是个数——是校服短了的裤脚,是能碰到货架顶层的手指,是妈妈翻相册时的微笑,是小朋友眼里的“大哥哥”,是2007年的出生证明,是2021年的风。
风里有玉兰的香,有奶茶的甜,有青春的味道。14岁的陈默,抱着笔记本躺下来,听见窗外的梧桐树在沙沙响,像在说:“2007年的小不点儿,你终于长成14岁的少年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