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穷山恶水出刁民?
在贫瘠的土地上,每一粒粮食都浸着血汗。陡峭的山崖挡不住寒风,却能锁住人心。当山地的褶皱里长不出希望,当浑浊的河水冲不走饥饿,生存的本能会把人逼成荒野里的狼。
百年前的栈道边,挑夫用脊梁扛着盐袋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遇到险峻路段,领头的会突然停步,伸手索要“买路钱”。不给?他们自有办法让你进退两难——或者石块从头顶滚落,或者木桥“意外”松动。这不是天生的恶,是山教给他们的生存哲学:弱肉强食,先下手为强。
闭塞的山谷里,消息比溪水还慢。外人来访时,全村人会像打量猎物般围拢。他们眼神警惕,盘问再三,仿佛每个人都是来抢夺口粮的豺狼。交易时总要把秤杆压得低低的,还价能从日出磨到日落。不是吝啬,是穷日子教会他们:每一文钱都可能决定冬天会不会冻死。
山崖上的村落,宗族比官府更有权威。为了寸土滴水,两个村子能世代结仇,男人扛着锄头打架,女人在河边咒骂。没人觉得这是野蛮,只当是捍卫家园。官府鞭长莫及的地方,拳头就是道理,撒泼是生存技能。
枯水季的河边,饥肠辘辘的孩子会偷割邻村的禾苗。被抓住了,家长不认错,反倒撒泼打滚:“你不逼死我们全家不甘心吗?”在生与死的边缘,道德像薄冰一样脆弱。当活命比脸面重要,诚实比饥饿难熬,淳朴便成了奢侈的装饰。
暮色中的山神庙,香火总比学堂旺。人们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石像,祈求风调雨顺。遇到天灾人祸,便归咎于得罪了山神,或是外乡人的闯入。知和恐惧交织,让偏见疯长成荆棘,把外来者刺得遍体鳞伤。
如今梯田环绕的山腰,新式民居取代了土坯房。但闲坐村口的老人,眼神里仍藏着旧时光的警觉。那些从山外归来的年轻人,西装革履下,偶尔还会露出山里人特有的精明——那是祖辈在石缝里刨食时,刻进血脉里的生存密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