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大雪烧锅不歇小寒大寒烧锅不忙后还有啥顺口溜?

冬去春来话农谣

霜雪封了窗棂,灶膛的柴火烧得正旺。小雪大雪时节,天寒地冻,农家的锅灶从没消停过,蒸饽饽、煮菜粥,柴禾一捆接一捆往灶里添,连屋檐下的冰凌子都被烟火熏得往下滴水。到了小寒大寒,反倒不忙了——地里的活计早歇了,粮仓囤得满满当当,炭火拢在炕桌下,老人们守着暖炉教孙辈念节气谣,“小雪大雪烧锅不歇,小寒大寒烧锅不忙”,尾音还没落地,窗外的北风就卷着雪粒扑在窗纸上,簌簌作响。

可雪总会停的。当东墙根的残雪开始冒水汽,檐角的冰凌子化成细流滴答作响,新的调子就从灶房里飘出来了:“立春阳气转,冰棱挂屋檐。”你瞧那南坡背风向阳的地儿,枯草缝里早钻出针尖似的绿,北洼的冻土层还硬邦邦的,可提篮挖野菜的娃已经耐不住,手指冻得通红也要扒开雪块找荠菜。灶上的铁锅正炖着年里剩下的腊肉,咕嘟咕嘟冒泡,混着窗外“啾啾”的雀鸣,倒比隆冬的烟火气多了几分活泛。

没几天,河边的柳梢就软了。“雨水沿河边,杨柳吐芽尖”,洗衣的妇人蹲在青石上,捶衣棒敲得“砰砰”响,水花溅在新抽的柳芽上,亮得像撒了碎银。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来回走,把年前翻过的地再松一遍土,墒情好的菜畦里,小葱苗顶着黄皮拱出来,风一吹,嫩得能掐出水。这时候不用老盯着锅灶了,男人们扛着犁耙往牲口棚去,铁犁在墙根晒了整冬,擦得锃亮,碰一碰就“当啷”响。

直到某天夜里,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“惊蛰响雷始,虫蚁动阶前”的调子就压不住了。石阶缝里的蚂蚁排着队搬家,墙角的土洞里钻出冬眠的蛤蟆,连囤里的种子也按捺不住——晒在竹篮里的玉米种,被日头晒得裂开细缝,露出黄澄澄的仁儿。农人们把种子倒在簸箕里颠簸,瘪粒随风飘走,留下的都沉鼓鼓的,攥在手心能感受到生命的分量。

春分一到,日头在头顶晃悠的时间越来越长。“春分昼夜均,布谷催耕唤”,后山坡的布谷鸟叫得勤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催着把牛赶出棚。套上犁的黄牛迈着碎步踩进田里,蹄子翻起的春泥带着腥气,犁沟里很快就汪起了水,映着蓝汪汪的天。戴斗笠的人跟在牛后,时不时扶一下犁把,蓑衣上沾着的晨露顺着草绳往下滴,滴进泥土里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再往后,就是“清明雨纷纷,归来插新柳”。坟前烧纸的青烟和雨丝缠在一起,回来的路上折枝新柳插在门楣,柳枝垂到井台边,被来打水的人碰得摇摇晃晃。溪水里的鸭子划着红掌,把碎冰撞得七零八落,洗衣的媳妇们挽着裤脚站在浅滩,棒槌敲在衣裳上,惊飞了芦苇丛里的麻雀,扑棱棱落在刚出苗的麦田里,啄食着遗漏的麦粒。

最后到了谷雨,田埂上的野花开得泼泼洒洒。“谷雨前种棉,雨后栽瓜蔓”,男人在棉田点种,女人蹲在瓜畦里搭架,竹条插进土里,颤巍巍支起藤蔓,刚开的嫩黄色瓜花就歪着头,像是在瞅着塘里的白鹭。鹭鸶单脚站在秧田埂上,缩着脖子看农人弯腰插秧,水田里的身影晃晃悠悠,和天上的云影叠在一起,倒成了一首会动的歌。

从烧锅不歇到烧锅不忙,再到犁耙响、种子长、新柳绿,这些顺口的调子就像田埂上的脚印,一步一步,把日子从寒冬引向暖春,引向沉甸甸的夏天和金黄的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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