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攻占上海的炮火声中，永芳一袭素衣立在青石板路上，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宛如多年前初遇段绍荣时的那个雨夜。历经血与火的淬炼，昔日百乐门舞台上耀眼的蝴蝶，终于收起残破的翅膀，在时代的废墟中找到了最后的归宿。
段绍荣为护永芳中枪，临终前将那枚刻着“荣”字的钢笔塞进她掌心。这个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男人，终究没能兑现“护你一世周全”的承诺，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永芳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，泪水混着雨水砸在青砖上，曾经的爱恨嗔痴在生死面前轰然崩塌，只剩刻骨的空茫。
黄佩玉的覆灭来得迅猛而惨烈。他精心策划的权力游戏最终反噬自身，当永芳将那封揭露他汉奸身份的密信交给军统时，这个妄图操纵一切的野心家已定走向灭亡。百乐门的霓虹在炮火中熄灭，他蜷缩在后台角落，看着镜中扭曲的自己，至死都未能明白，欲望的尽头从来不是巅峰，而是深渊。
余立奎带着残余的兄弟撤离租界时，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百乐门。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始终将对永芳的情愫深埋心底，最终选择以江湖道义践行最后的忠诚。而白露被乱枪打死在百乐门后台，口红晕开在嘴角，像一朵绝望绽放的罂粟，为这段风月传奇画上了最艳烈的句点。
永芳没有随余立奎离开。她将段绍荣的骨灰撒入黄浦江，江水裹挟着恩怨流向远方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，她扯下头上的玉簪，青丝散落在风中。往日舞台上的花腔与掌声，帮派间的厮杀与阴谋，都随着战火烟消云散。她最后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上海，转身走进弥漫着硝烟的街道，背影决绝得像一道熄灭的火花。
远处，汽笛声呜咽，载着难民的轮船缓缓驶离码头。永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，没有回头。有些爱如同火花，燃烧时绚烂夺目，熄灭后只剩灰烬；有些命宛如蝴蝶，挣扎过命运的蛛网，最终却在时代的狂风中折断翅膀。而那些沉浮在乱世中的芸芸众生，不过是历史长河里转瞬即逝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