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钟生明是谁?》
清晨六点的巷口菜市场飘着青菜的清苦味,钟生明的菜摊前已经围了三拨人。他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左手扶着竹筐里带着晨露的空心菜,右手麻利地挑拣、过秤,秤杆翘得像根直挺的脊梁——他总说\"秤尾要翘,人心才稳\"。指尖沾着青菜汁的老茧蹭过秤砣时,有人喊了一嗓子:\"钟哥,来把空心菜!\"他应着,手底下没停,装袋时还多塞了两根葱:\"刚从地里拔的,甜。\"
李阿婆的门把手上每天都会挂着一把捆得整整齐齐的青菜。她儿子在外地,去年摔了腿,是钟生明背她去的医院。缴费单上签的是\"钟生明\"三个,后来阿婆要把钱塞给他,他摆手:\"我妈以前也住这栋楼,下雨天干不了活,总有人帮着收衣服。现在换我帮你,应该的。\"阿婆抹着眼泪把青菜择成小段,熬成菜粥,香味飘满整个楼道——那是钟生明的味道,像巷口的梧桐树,踏实,温厚。
上周新来的小杨卖橘子,堆得太高烂了半箱,蹲在地上揉眼睛。钟生明搬着自己的竹筐凑过去,帮他把橘子码成金塔:\"要通风,不然底下的捂坏了。\"末了从摊位底下抽出把旧遮阳伞递过去:\"下午太阳毒,挡挡。\"小杨红着眼眶要给钱,他笑着摇头:\"我刚摆摊时,隔壁卖鱼的王哥给我递过热水瓶,说\'小伙子别冻着\'。现在我递伞,也算还人情。\"伞面是藏青色的,边缘有点破,却把小杨的橘子摊遮得严严实实。
社区里的环卫工人总爱往他摊前凑——他的不锈钢杯子里永远装着温水,杯壁上凝着水珠。王师傅说:\"钟生明的水甜,比商店里的矿泉水渴。\"他就笑着把杯子往跟前推推:\"喝,不够再倒。\"杯子是去年社区发的\"好人奖\"纪念品,印着\"邻里守望\"四个,他天天带在身边,像揣着块暖宝宝。
傍晚收摊时,钟生明把剩下的菜装在布袋子里,往养老院的方向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布袋子晃啊晃,里面装着萝卜、白菜,还有几个没卖的番茄——都是挑最嫩的。养老院的张奶奶看见他就笑:\"生明来了?\"他应着,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:\"今天的番茄沙瓤,熬汤甜。\"转身要走,张奶奶拽住他的袖子塞了块桂花糕:\"留着路上吃,别饿肚子。\"他接过,咬了一口,桂花的香裹着甜,像整个巷口的温度。
有人问过钟生明:\"你天天做这些,图啥?\"他擦着手上的泥,抬头看了眼巷口的梧桐树:\"我爹以前说,人活一辈子,要像菜根一样,扎进土里才稳。我卖菜,就扎在这巷口,帮点小忙,凑点热闹,心里踏实。\"
钟生明是谁?是清晨菜摊前翘着的秤杆,是门把手上的青菜,是递出去的遮阳伞,是不锈钢杯里的温水,是养老院厨房台面上的番茄。他是巷口的\"自己人\",是比邻居更亲的\"钟哥\",是把日子过成暖光的普通人——像你家楼下卖菜的大叔,像帮你拎东西的邻居,像每个让你觉得\"这世界真好\"的人。
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,钟生明的蓝围裙在风里晃了晃。他踩着夕阳的影子往家走,口袋里装着张奶奶给的桂花糕,手里攥着明天要卖的菜种——都是挑最壮的,像他的日子,稳稳地,往暖里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