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份究竟算春天还是夏天?

五月的风,裹着春与夏的呼吸

楼下的槐树开得正盛时,我抱着刚买的西瓜站在树底下。风卷着甜丝丝的槐香扑过来,裹着西瓜表皮的清凉,撞得人鼻尖发痒。旁边的阿姨提着满篮豌豆经过,笑着说\"这花香得像春\";卖西瓜的大叔擦着额头的汗接话\"这瓜甜得像夏\"。我看着指尖沾着的槐花粉,忽然想起那个问了数次的问题——五月,到底是春天还是夏天?

节气的指针轻轻晃了晃。立夏总在五月初的某一天,日历上那两个字像颗小纽扣,把春与夏的衣角缝在一起。去年立夏我蹲在阳台摘豌豆,豆荚的嫩汁染绿指尖时,风从楼间穿过来,带着楼下月季的甜香,一点都不烫。母亲在厨房喊\"要吃春笋炒肉吗\",我应着,抬头看见窗外的梧桐刚冒出小芽,绿得像浸了水的翡翠——原来立夏从不是夏天的\"开始键\",是春与夏的手轻轻交叠,递过来一杯温温的茶。

风里的温度藏着地域的密码。东北的五月还飘着冬的余味:树刚抽芽,草刚返绿,早上出门要裹薄外套,晚上回家得盖厚被子,风掠过耳尖时,还带着点清冽的冷;广州的五月已经烧起夏的热度: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,卖冰粉的摊子早早就支起遮阳伞,风裹着热气扑过来,吹得人鼻尖冒汗。连风都懂得分地方——你问五月是春还是夏,它只会笑着往你衣领里塞一把槐香,或递来一缕西瓜的甜。

最诚实的是生活里的细节。菜市场的摊子上,刚挖的春笋还沾着泥,旁边摆着红得透亮的荔枝;公园的长椅边,桃花落得只剩枝桠,石榴花却开得像火;晚上躺在阳台的藤椅上,不用开空调,薄被子盖在身上刚好——风从远处的湖边吹过来,带着夜来香的幽味,裹着一点凉意,却不冷。这些碎片拼起来的五月,没有明确的\"春\"或\"夏\"的标签:它是刚煮好的豌豆饭,飘着春的鲜;是咬开西瓜时的汁水,溢着夏的甜;是清晨的露水压弯的草叶,是午后的阳光晒暖的墙根,是傍晚的晚霞染粉的天空。

槐花落进我怀里的西瓜袋时,我忽然笑了。何必非要把五月塞进\"春\"或\"夏\"的盒子里呢?它就是五月——是春的尾巴还在晃,夏的脚尖刚踮起;是槐香裹着西瓜甜,是风里藏着两种温度;是你抬头看见的云,一半像春的软,一半像夏的亮。

风又吹过来了,我闻见槐香里的夏意,尝见西瓜里的春味。原来五月从不需要答案,它只是带着春的温柔,裹着夏的热烈,轻轻撞进你怀里——像一场不期而遇的风,像一口甜中带鲜的茶,像生活里那些说不清楚却格外动人的瞬间。

楼下的小孩举着冰棒跑过去,笑声撞碎在槐花香里。我抱着西瓜往家走,风里的味道更浓了——是春的余温,是夏的初热,是五月最本真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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