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的拼音是什么?

风掀起课本角时,我正盯着“wú tóng”两个拼音发呆。窗外飘进的梧桐叶刚好落在“wú”的弯勾上,像给字母戴了顶皱巴巴的绿帽子——那叶子上还沾着晨露,水珠滚到课本纸页上,晕开个浅绿的圆,把“tóng”的竖弯勾浸得软塌塌的。

奶奶的声音就是在这时钻进来的。她倚在教室外的梧桐树下,竹编蒲扇拍着腿:“小囡,放学了跟我捡桐子去。”我攥着课本往楼下跑,她伸手接住我,指尖还沾着梧桐叶的涩味:“慢些,别摔着——你课上学的‘wú tóng’,念给我听听?”

我仰着脖子喊:“wú——tóng——!”声音撞在梧桐枝桠上,惊飞了停在叶尖的麻雀。奶奶笑出满脸皱纹,用蒲扇指头顶的树:“不对,‘wú’要轻,像风穿过叶子缝儿——你听。”她把蒲扇举起来,风从扇面漏过去,梧桐叶沙沙擦着扇骨,真的是“wú”的声音,软乎乎的,像含了口没化的薄荷糖。“那‘tóng’呢?”我拽她的袖子,她弯腰捡了颗落在脚边的桐子,往竹筐里一丢:“听这响——”桐子撞在筐底的竹篾上,脆生生的“tóng”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。

后来我总在梧桐树下写拼音。秋天的叶子黄得像煎透的蛋饼,我蹲在树坑边,用树枝把“wú tóng”画在泥土上:“wú”的弯勾要画得像梧桐叶的边,“tóng”的竖弯勾得像桐子的形状。奶奶蹲在旁边捡桐子,竹筐放在脚边,桐子落进去的声音此起彼伏,刚好替我把拼音“念”出来。有次我把“tóng”的横画得太长,奶奶用指尖抹掉重画:“要短些,像桐子的蒂——你看,”她捏起颗桐子,指腹蹭过顶端的小尖,“这才是‘tóng’的样子。”

上学后老师教拼音,我站起来读“wú tóng”时,全班都笑了。老师敲着黑板问:“你这拼音怎么带着叶子响?”我摸着头说:“我奶奶说,‘wú’要像风穿叶子,‘tóng’要像桐子撞竹筐。”老师走过来,摸了摸我放在课桌里的梧桐叶——那是早上捡的,夹在课本里压得平平的——她轻声说:“这样的拼音,才是活的。”

昨天在楼下散步,我又捡了颗桐子。壳上还留着当年用铅笔扎的小坑,是我小时候写的“wú”——虽然早就模糊了,可摸着那坑,还是能想起奶奶的蒲扇,想起风穿过扇面的“wú”,想起桐子撞竹筐的“tóng”。风从楼角吹过来,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,我站在树底下,轻声念:“wú——tóng——。”

声音飘起来,撞在更高的枝桠上。我忽然看见奶奶的蒲扇从叶缝里露出来,她坐在树底下,竹筐里堆着满满的桐子,朝我笑:“小囡,你念的‘wú tóng’,比当年更像风了。”

风又吹了一阵,梧桐叶落下来,刚好落在我手心里。叶面上的叶脉像极了“wú tóng”的笔画,弯弯曲曲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,带着风穿过的软,带着桐子撞筐的脆——就像奶奶说的,活的拼音。

我把叶子夹进包里,转身往家走。身后的梧桐叶还在响,“wú——tóng——”,“wú——tóng——”,像奶奶的声音,像小时候的风,像我写在泥土里的拼音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,都藏在这两个字的发音里,轻轻的,脆脆的,带着梧桐叶的涩味,带着阳光的暖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