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鬼吗？
当夜色在窗外织成密不透风的黑，我总会忍不住这样问自己。书桌上的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，这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老人们常说，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遇见魔鬼，但我见过虔诚的信徒在教堂里发抖，也见过作恶者在阳光下谈笑风生。
母亲针线笸箩里的剪刀突然坠地，邻居家的黑猫在午夜发出婴儿般的啼哭，这些瞬间总会让心跳漏跳半拍。可当我打开灯仔细查看，剪刀只是因为桌布滑落，黑猫也不过是发情期的寻常躁动。科学课本上说一切现象都有规律，可规律之外那些法释的缝隙，总让人疑窦丛生。
去年暴雨冲垮了后山的土坡，露出半截腐朽的棺木。村里的老人说那是民国时期哪个地主的坟，被天雷劈过三次。我偷偷爬上山坡，看见棺盖裂成蛛网，里面只有几块碎骨和生锈的铜钱。可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，梦见黑衣人影站在床前，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脸。
历史书里记载着比魔鬼更可怕的暴行。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火刑架，南京城里三十万冤魂的悲鸣，这些真实发生过的苦难，比任何传说都令人毛骨悚然。如果真有魔鬼，它或许就藏在人类的心底，在权力、贪婪和仇恨里疯狂滋长。
巷口修鞋的老头总爱在晴天晒发霉的经书，他说魔鬼最喜欢附在潮湿的旧物上。我问他见过魔鬼吗？他浑浊的眼睛望着天，说几十年前见过穿军装的人把刺刀插进邻居的胸膛，那时候天空都是红的。
此刻晚风正穿过纱窗，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书桌上的影子安静地伏着，像个熟睡的孩子。也许魔鬼从来不是具体的形态，而是我们在黑暗中给自己讲的故事，是善与恶在灵魂里的拉锯。当我轻轻合上书页，月光恰好洒在翻开的那一行：\"人心是最大的战场\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