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儿子的关系出了问题该怎么办
饭桌上的沉默像层薄冰，我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，对面15岁的儿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头埋得很低。上周他把数学试卷藏进床垫下，我翻出来时，他突然把书包摔在地上，吼着“你凭什么总翻我东西”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，也是我们关系的裂痕开始清晰的时刻。最初以为是青春期的躁动。我试着像从前那样揉他的头发，他却像被烫到似的偏头躲开；问他学校的事，他要么说“还行”，要么干脆戴上耳机。有天深夜经过他房间，听见他低声打电话，说“我妈根本不懂”，心突然沉下去。原来我眼里的“关心”，在他那里早成了“控制”。
我开始刻意放慢脚步。以前总在他写作业时端牛奶进去，现在等他房间的灯暗了才悄悄放门口；他周末和同学去打球，我不再问“和谁去”“几点回”，只在他出门前说“意安全”。第一周他很警惕，回来时盯着我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“陷阱”。直到第三周，他换鞋时突然说：“今天队长传球太烂，我们输了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听起来你尽力了，下次一定能赢。”他没接话，但嘴角动了动。
有次清理书架，翻出他小时候的画——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一个大点的人，旁边写着“我和妈妈”。现在那支画笔被丢在书桌角落，蒙了层灰。我把画放在他床头，没提这件事。隔天早上，看见画被扶正了，还压在台灯下。
上个月他生日，我没买辅导资料，买了套他喜欢的科幻小说。拆礼物时他手顿了顿，小声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？”“你上次刷视频，在这本书的开箱视频前停了半分钟。”他突然笑了，是那种好久不见的、露出虎牙的笑。
现在饭桌上偶尔会有笑声了。他会说班里哪个老师总拖堂，哪个同学偷偷养仓鼠。我不再急着纠正他“别总说同学坏话”，只是听着，偶尔问一句“后来呢”。前几天他写作文，题目是《最熟悉的陌生人》，写：“原来她一直在等我愿意说，而不是逼我说。”作文本摊在桌上，他没刻意收起来。
关系的裂痕不会突然消失，但冰层下开始有水流的声音了。原来修复并不难，不过是把“我觉得你该”换成“我看见你了”，把“你必须”变成“我陪你”。孩子长大了，不是走远了，是需要另一种方式并肩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