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麓的长治县,黄土坡上的村庄世代以农耕为生。段小青的童年,是在田埂上追蝴蝶、灶台边帮母亲烧火中度过的。她家的土坯房低小,却总传出她朗朗的读书声。每日天不亮,她就挎着补丁书包,踩着露水走三公里山路到乡小学,傍晚再借着煤油灯复习功课,煤油的味道成了她少年记忆里独特的香气。
初中时,父亲在采石场伤了腿,家里日子更紧巴。母亲劝她辍学在家帮忙,她把自己关在柴房哭了一夜,第二天红着眼眶说:“娘,我周末去摘酸枣卖,学费我自己挣。”那个夏天,她的手掌被酸枣刺扎得全是小血孔,却用卖酸枣的钱交上了学费。老师心疼她,偷偷塞给她笔记本,她在扉页写下:“走出大山,不是为了逃离,是为了更好地回来。”
高考那年,她是村里唯一考上本科的孩子。离开家那天,全村人来送她,母亲往她包里塞了十几个煮鸡蛋,父亲拄着拐杖站在村口,直看到客车变成天边的小点。大学四年,她没买过新衣服,课余时间发传单、做家教,把省下来的钱寄回家给父亲买药。图书馆是她最常去的地方,她读农业技术、学电子商务,笔记本上记满了关于“乡村振兴”的报道。
毕业后,段小青拒绝了城市企业的offer,背着行李回了长治县。村里人不:“好不容易出去了,咋又回来了?”她不辩,只一头扎进田里。她试种新品种小米,用大学学的知识搞有机种植,又开了网店,把小米、核桃卖到全国各地。起初订单少,她就挨家挨户教老乡用智能手机,带着大家一起干。
如今,段小青的农产品合作社带动了村里二十多户人家增收,她当年读书的小学新盖了教学楼,孩子们再也不用走山路。有人问她后悔吗?她总是笑着指向窗外的梯田:“你看,这黄土地也能长出金疙瘩。”夕阳下,她的身影和连绵的黄土坡融在一起,普通,却闪着光。
